“就是你詩詞一道再有造化,但放在人文政農的文章裏你就一定是第一?”
“人各有長,話不要說的太滿!”
李卯眼眸堅定,抱拳的姿勢不變,輕聲道:“那咱們一觀便知。”
馮祭酒的湛然雙瞳微微眯起,硬朗的身軀也不覺間坐直。
已經很久沒有後生敢在他面前如此夜郎自大了。
馮唐扶了扶頭上帶的儒帽,捋着胡子漫不經心的看着桌上的試題,旁邊還擺着一份獨一無二的試題,說道:
“若是你不是第一該當如何?”
李卯心中一喜,面上不動聲色道:“小子自當奉馮祭酒爲長輩,一日三奉茶,過節必登門。”
“隻要祭酒所驅,小子在所不辭。”
“如果小子是第一,那麽就将此條作廢。”
“大祭酒可謂穩賺不賠。”
馮唐若有所思的摸着胡須,不由尋思到這國子監的圖書館有些雜亂,但裏面典籍珍貴,不好找外人修繕整理,如此一來李卯倒成了不二人選?
而且,他實在是想挫一挫這小子的銳氣。
大考第一?
笑話,是當他國子監下沒人?
而且,他不可能第一!
馮唐将桌上一份不一樣的試題拿了起來,随意的抛給了李卯。
“君子一言。”
李卯自信一笑,一把接過試題攥在手中說道:“快馬一鞭。”
澹台玉容看着李卯自信灑脫的模樣,不覺間嘴角浮起笑容。
注視着李卯落座之後,亦然接過一邊遞來的試題埋頭寫了起來。
國子監考場之上。
李卯看着滿滿登登一頁的大題沉默不語。
自第一題農業開始,接着往下便是各種促進市坊經濟政策。
李卯翻過來看過去,愣是沒有從這一張試題卷之上看見任何一道小題!
什麽《學論》的理解性默寫,什麽趣味的字謎,統統都沒有!
“今年的卷子這麽難嗎?”
李卯一雙劍眉緊緊皺起,不停思索着卷上的大題,随即擡頭看着身邊筆耕不辍,筆龍走蛇的澹台丫頭。
李卯:“......”
你什麽時候這麽天才了?
難不成因爲自己教了她十幾天之後突然腦袋瓜子就開竅了?
李卯長舒一口氣,不再怨天尤人,沉心朝卷上的試題看去。
第一題,農業。
大周國土遼闊,涵蓋四海八荒。
但年年的整體收成都大相徑庭,爲了使糧食穩定,國泰民安,請問該如何改善?
李卯沉吟一番,随即蘸墨洋洋灑灑寫了幾百字上去。
其上内容大概就是因地制宜,根據當年氣候退田還林亦或是退林還田雲雲。
畢竟是過來人,一些随口拈來的農時經驗隻怕就是這年代的至理名言。
第二題,商業。
随着大周國力日漸增強,國内個體小商戶的重要性愈發顯著,但發展限制性也随之而來,請問該如何完善商戶發展體系,促使商業愈發強盛?
李卯沒有多想,又是下筆唰唰寫了起來。
自然是根據自由交易度以及賦稅兩個大方面下筆,不一會兒又是幾百字完整齊備。
二百餘考試的學子間約莫有四五十位夫子監生監考,馮唐坐在台上作爲主考官,好整以暇的翻看着手裏的牛皮小書,同時不停擡眸詫異的朝奮筆疾書的李卯看去。
這小子不會是在這蒙他?
每次看完題想都不想就下筆了?
馮唐看了眼手裏的《三國演義》,吹胡子瞪眼一把将書給合上。
“淨會一些詩詞小說的旁門左道,不學無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