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蹙眉道:
“幹娘你有所不知,孩兒......”
“孩子,把劍放下。”
李卯看着他這幹娘那眼角風韻猶存的風霜,柔和卻散發淡淡淩厲不容置疑,于是歎了口氣将翠血放下。
西苑貴妃眉眼柔和,徐徐引導着李卯将翠血合入劍鞘。
這孩子也真是傻得可愛。
随心而動竟是一點不拘束,頗灑脫不羁。
殺幾個書生倒是無所謂。
但要真的給這文人代表祭酒砍了,指不定天下書生都要群起口誅筆伐。
屆時就是人沒事,也免不了一些責罰和壞名聲。
“幹娘,其實我也沒想真砍的,就是吓吓他,您都不知道那天孩兒的腦細胞死了多少!”
西苑貴妃看着李卯突然如同孩童般埋怨撒嬌的模樣搖頭失笑,雖然聽不懂那腦細胞是個什麽東西但也能聽出個大概意思。
西苑貴妃将李卯的手拉到葇荑中輕輕拍打,露出一個韻味悠長的微笑來,一雙薄柳煙眉下,盈盈美眸中俱是滿意柔和:
“人們都說武王世子多麽多麽俊美,文采多麽多麽斐然。”
“但在幹娘看來,還是跟個沒長大的孩子差不多。”
“别生氣了,這大喜的日子要是見了血光就不吉利了。”
李卯聞言怔了怔,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但一回想他這幹娘也确實年近四十。
正是花豔露濃之時。
自己在她面前可不就是個孩子?
李卯也不反駁,低眉順眼的嗅那素白衣襟上散發的撲鼻異香,隻是輕輕應和。
經過這麽一遭,躁動的人群也都有些心髒遭不住,生怕刀劍無眼挨了幾劍。
于是看完榜的都紛紛腳底一抹油跑了。
馮唐推着自家弟子來到那紅色牌匾之下,看着那就要溜走的钗洛珩濃眉豎起,登時來了火氣。
他奶奶的李卯他收拾不了,還收拾不了你個小兔崽子?
馮唐怒哼一聲,沒有叫住钗洛珩,反倒對着那位至貴的太後平和道:“娘娘,您可知钗洛珩這次考的怎麽樣?”
正遠遠觀望與蕭家一大一小兩個美人寒暄的李卯的太後,聞言轉過頭,鳳冠窸窣響起,眉心的紅豔梅花妝緊緊蹙着,淡淡道:“考的不好?”
钗洛珩蹑手蹑腳的動作一停,幹咽一口唾沫又溜到了姑姑一邊,垂首恭立。
馮唐歎氣搖頭道:“何止是不好,簡直就是一塌糊塗!”
“最後一道題,說的是大周農業收成不穩定該如何解決,您猜钗洛珩怎麽答的?”
钗紫夜聽着馮祭酒興師問罪,陰陽怪氣的語氣,握着玉扇的葇荑一陣青筋凸起。
钗家上上下下的臉面全給這小子丢盡了!
钗家這一代僅有的獨苗竟然連這榜都沒上!
若不是自家情郎,呸!
卯兒奪了魁首她指不定要被氣過去!
太後無比冰寒淡漠的聲音響起:“什麽?”
钗洛珩身子一哆嗦,小腿打顫看着緩緩朝他們走來的李卯,眼中流出晶瑩的淚花。
“解散其他行業,全都去種地!”
啪——
玉扇被猛然砸到地上,發出當啷清脆聲響。
不等那一張含煞惱火的鳳顔扭向钗洛珩,钗洛珩就已經涕淚皆下抱着剛剛站定李卯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大哥!你救救我!我姑姑要殺我啊!”
“娘娘,卯兒來看您了。”
“嗯?”
太後看着那近在咫尺,夜夜于瓊台赴會的俊美面龐,冰寒蓦的收攏,轉而浮現驚愕喜色。
“卯兒,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