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漫不經心的下馬,倚在雕石欄杆上,朝着橋上看去。
長浦橋上。
“請停車。”
精甲巡護衛看着眼前一連幾輛都一模一樣的車隊,将橫木擋在前面,手按佩刀走到馬車前邊命令道。
一般這種商鋪的車來說,進出城都是需要手谕或者是蓋章。
而且爲了防止鹽鐵走私,還要打開其中的貨物進行檢驗。
假扮成黑衣家仆的麻雀營暗衛,相視一眼,旋即走到車廂後扯開麻繩,随後取下固定箱子的黑布,然後供巡護衛檢查。
另一個人則是手裏拿着手谕朝巡護衛送去。
“官爺,您瞅瞅。”
這通商的東西本就不嚴,李卯作爲武王世子自然是能輕松搞到,甚至篡改。
“你們是哪來的?要到哪去?”那按着刀柄的衛兵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将刀壓入刀鞘,按例盤問道。
那黑衣麻雀衛從懷裏取出了一塊五兩銀子,悄咪咪的走到跟前,躬身哈腰道:“官爺,我們是城那頭老徐家的夥計,這不店裏有人訂了一批瓷器,要給送到西邊,您行行好通融一番。”
那巡護衛看了眼銀子,但是沒有收,隻是接過來放在了車鬥上,招呼着幾個弟兄一個個掀開箱子朝裏邊檢查。
那爲首的巡護衛怪叫一聲道:
“咦?你這個箱子的重量可不對勁啊,怎麽這麽重?”
那麻雀營暗衛見狀眸光閃爍,又是悄咪咪的湊到了跟前又塞了十兩銀子過去。
那巡護衛滿意的點了點頭,連同将那先前的五兩銀子揣入了懷裏,拍了拍手将箱蓋蓋上。
到了最後竟是隻檢查了七車裏的兩車,就将銀子放到了懷裏打發走人。
巡護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随後去前面将橫木移開示意道:“走走走,趕緊走吧。”
“我們可忙得很。”
“好嘞官爺!”
麻雀營暗衛滿面感激,在扭身去捆綁箱子的時候,對着那圍欄邊的白衣身影比了個手勢。
李卯見狀點了點頭,随後慢悠悠的牽着馬,轉身朝着來時路趕去。
此番行程比預想中要簡單的多。
咔——
咔咔——
蓦的,一二聲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李卯耳朵一動,立時頓足在原地,默然睨着幾分疑惑的桃花眸子向後看去。
轟隆——
砰——
突然一聲沉悶地如天雷般地巨響傳出!
李卯的瞳子一縮!
瞪大了眼睛!
滿眼不可置信!
這長浦橋,竟然斷了?!
轟隆的坍塌聲如同雷霆般炸響!
李卯凝神看去,卻見不過瞬息之間,那長浦橋竟是直接從中間坍塌下去!
碎石砸入平緩的水面,帶着塵土紛紛揚揚。
撲通——
那橋上中段的車輛行人,一連王府的七輛馬車全都跟着掉進了月渠!
唯有兩邊殘留的橋墩上站着些驚叫逃竄的路人,和那些幹咽口水的巡護衛。
“救命啊!”
“長浦橋塌了!”
“快跑啊!老天爺發威了!”
李卯臉色一變,逆着亂哄哄的人流,猛然跑到橋邊。
看着月渠中人仰馬翻的麻雀營心中驚悸不定。
這月渠流速慢,兩岸寬,就是掉下去隻要會些水性,不被什麽重物牽絆或是砸到,基本上不會有性命之憂。
所以他現在擔心的不是什麽人命,而是那車廂中白花花的銀子!
這銀子若是被人看了去,順藤摸瓜找上了他肅武王府。
由不得那位帝王不猜疑!
李卯臉色陰晴不定的看着翻騰的水花,手掌握在欄杆上緊緊攥住,再三權衡之下還是對着那橋頭的巡護衛命令道:“愣着幹什麽!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