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娘這是哪裏話,孩兒這手帕本就是送給幹娘的,豈有半路再收回的道理?”
“而且看見幹娘日日将手帕戴到身邊,孩兒心裏也甚是受寵若驚。”
“幹娘你須得收好。”
西苑貴妃靜靜地看着李卯,白膩如雪的面頰之上又是欣慰的黛上點點笑意。
那彎彎翠眉下,眼角的風霜都随着心情的愉悅而淡去幾分。
黛绮兒眼瞅着倆人這執手相看淚眼的模樣,眼皮子直跳,但礙于身份她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老實本分的做好一女官的職責。
閉嘴就是懂事。
但這色胚的嘴确實甜,也難怪一向冷漠的西苑貴妃會對一個男子如此展露笑顔。
“對了幹娘,今日來的匆忙,孩兒沒甚禮物要帶,倒是有些馬虎了。”
李卯自然的放開手,旋即挽住貴婦人的胳膊,與那金發女官一左一右的朝那金黃燈杆間,精緻的桌案走去,口中惬意的東聊西聊。
“馬虎什麽,你能來看幹娘,幹娘就已經不勝歡喜了,還帶什麽東西來?”
西苑貴妃又是微笑道:“再說了,你能帶的東西宮裏會沒有?”
“這平日裏幹娘閑來無事,也會看看你寫的那本小說解解悶。”
“你瞅瞅這麽大個宮殿,就是一點人氣都沒有,來個人添些煙火氣不比那些金銀珠寶強?”
“幹娘說的是。”
兩人相顧笑語,倒是給一邊那黛绮兒晾在了一邊。
待到兩人入座,黛绮兒便老老實實的侍立在了遠處,不去自讨沒趣。
李卯與西苑貴妃隔着一方古樸的雕花紫檀木桌案相對而坐,桌案上鋪就一面菱形的金色錦緞,四個尖頭垂落而下,伴着流蘇軟穗。
上面則是擺着四個紅梅白瓷盤,放着一些甜點冷食。
中間則是咕嘟點用瓷鍋炖着的銀耳粥,鍋邊搭着一白瓷調羹。
兩人面前都擺着青竹瓷碗。
桌案旁又有一镂空的雕花木桌,比之案台更是小了些,但上面僅僅放着茶壺茶杯,倒也夠用。
西苑貴妃從瓷盤中取出一枚飽滿的杏仁,抵在唇邊第一時間沒有吃,反倒關切的看着李卯問道:
“平日裏幹娘喜歡食清淡些的,不沾葷腥。”
“你看一看這些可否還合你的口味,若是覺得不喜歡,想吃什麽,幹娘喊人去做。”
李卯搖搖頭說道:“既然幹娘喜清淡,孩兒又怎麽好意思因爲自己而玷污了此等月宮般的神仙地方?”
西苑貴妃一愣,目光愈發柔和,幾要凝實成水來。
“你這孩子,就是嘴甜。”
李卯唇間抿笑,從另一瓷盤中撚起一塊雪媚娘,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嗯,這麽好吃?。”
李卯眸子一亮,頗詫異的看向手中殘餘的半塊雪媚娘,隻覺得這東西與之前所吃的滋味全然不同。
西苑貴妃端坐于前,将那雪媚娘的瓷盤朝李卯那邊推了推,帶着幾分高深的說道:“這點心,跟外面的可完全不一樣。”
“材料,工藝,乃至制作的廚子,都是天差地别。”
“這主料可是那宮裏上百年的老梅樹,上面的梅花一經開花立馬掐下來,馬不停蹄的就往後廚裏送。”
“期間要用到禦廚隻怕十餘人,豈是外面那些粗制濫造能比拟的?”
西苑貴妃玉頰之上湧現傲氣,口中滔滔不絕。
不覺間坐直了腰背,将那寬松的月白長裙撐起一道如同流瀑般的水幕。
“除了本宮這裏,别的地方就是連聽都沒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