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怕王妃孕期惡心葷腥,就讓小人拿着。”
“這......”
曉英欲言又止的瞅了眼王妃,卻見王妃明顯身子一僵。
但王妃最後沒有說話,隻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曉英心裏暗歎一聲,将那緊緊包裹的布袋接了過來,旋即走到門前叩着那金獸嘴中的門環。
得,王妃平常就菜,現在估計哭都哭不出來了。
叩叩——
甄旖輕呼一口氣,轉而将指節頂在鼻下,輕咳一聲,面上冉起兩朵紅花。
她自然清楚那五鞭酒的作用。
但那畜生身子也要緊,不能不補。
甄旖不停的捋着裙擺上的褶皺,或是整理着脖間的狐裘。
好像感覺怎麽弄都不大滿意。
吱呀——
朱門推開,從中走出一個駝背的老頭,看見外面那妩媚妖豔女子之後愣了愣。
擦,這燕王妃怎麽敢一個人來找少爺的?
“老爺爺,世子殿下大考奪魁,我家王妃代王爺上門道喜。”曉英退後兩步,頗有禮數的作福輕聲道。
老薛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紫裙麗人已經頗有規模的小腹,心裏歎了口氣,将朱門完全打開。
“王妃快請進,少爺就在内府。”
“您說說您來也不知會一聲,我們也好安排一下不是?”
甄旖迫不及待的邁着步子,搖曳水蛇腰朝裏進去,但也沒有不把這個家仆放在眼裏,仍是淡淡道:“王爺臨時有事,也沒必要勞煩世子心神,本王妃也不在意那些。”
曉英見王妃走的匆忙,也一路小跑着趕了上去。
“王妃請便。”老薛轉身将大門關閉,鑽進了自己的小屋,抽着旱煙。
旋即躺在搖椅上,随手翻開一頁《銀瓶梅》,啧啧稱奇道:“少爺真是神人。”
“這麽個蛇蠍美人調養的跟個情窦初開的少女似的。”
“呼——”
老薛吐了口煙圈,轉而眼神變得深邃,不複市儈。
“但也不知道這個種生下來,到底是好是壞。”
“萬一将來......”
“啧,不好說,不好說。”
一圈圈煙氣往外冒着,老薛眸子微眯。
塞了一茬又一茬的煙草,那蒼老的面孔縮在煙圈裏,盡顯滄桑。
他是真不想少爺卷入那鐵血無情的皇家屁事。
就以這個孩子來說,現在仍是個未知數。
若是大周穩定,那西北自然也會安定。
到時候皇位多半就在幾位皇子之間決出,而其中又屬背靠蕭家的燕王勝算大。
屆時若是此子是男嬰,那麽将來這位王妃成爲皇後,在其中幹擾,西北之猜忌便會迎刃而解,皆大歡喜。
但如果屆時中原動蕩,群王并起。
以西北之立場處境,獨善其身絕無可能。
畢竟少爺接連遭中,顯然是有宵小之徒在暗中作梗。
當前宋理的統治大體上仍是如鐵桶般穩固,而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讓大周動亂。
但中原就算真要動亂起來,大周邊關烽火狼煙,各方勢力隻會拉攏西北,而不會打壓西北。
畢竟将那吐蕃匈奴拒之門外幾十餘年,靠的可都是老李家幾代的功勞。
政變是一回事,邊關安全又是另一回事。
而肅武王坐擁四十萬鐵騎,就是從邊關暫時勻下來一兩萬,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完全可以待價而沽,尋找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陣營。
不過有了這個種,以後的選擇會有些狹隘罷了。
這個年代,想要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反而成了奢望。
老薛想起少爺經曆的種種,以及年輕時的刀光劍影,噙着煙杆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