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羨慕當官的有權有錢,但那些當官的到頭來,何不羨慕那些跑江湖的潇灑自在?
一旦真正走到了别的路上,反而會碰到之前美好幻想中沒有預想過的具體阻礙,埋怨連連不如以前。
但人生的遺憾總是貫穿始終,除去美化的道路誰也保證不了自己的路完美無缺。
或者說知足常樂的心态就是那條最完美的路。
直到煙葉抽完,老薛這才恍神的歎了口氣。
他當初從青鳳口中聞得少爺與燕王妃珠胎暗結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但轉而便釋然。
這燕王妃是個難得的尤物,少爺風流俊美,兩人擦出些火花也是無可厚非。
不說将來,至少現在少爺還過得安穩的不是?
就像少爺說的那樣,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将來的事,将來再說。
少爺經曆這麽多風風雨雨,顯然也是個福緣深厚之人。
而那燕王,奪嫡的概率也是不小。
他這般殚精竭慮,倒是有那麽一二杞人憂天的意味了。
晴空萬裏,萬裏無雲。
潋滟金陽一如耀眼魚鱗般往下播撒,醺得人心怡然。
肅武王内府,盛裝打扮的宮裙麗人心跳加快幾分,正掂着裙擺,踏着那鵝卵石長道,穿過碧水叮咚的溪水以及藤蘿纏繞的石架。
窈窕身後跟着個風風火火往前趕的黃裙小侍女。
“王妃,等等我呗。”小侍女隻用自己聽得到的聲音暗暗嘀咕。
這種僭越之言她還是沒膽子讓王妃聽見。
紫裙麗人那頭上的鸢鳥金钗,一路上晃蕩不停,哪怕挺着個肚子也是步履匆匆。
繞過一處高大的假山,終于是看見了亭下一道白衣人影。
麗人不等訝喜出聲,就突然發現那竟是個女子。
“嗯?青鳳?”
“不對。”
紫裙麗人蹙眉看去,卻見那方檐亭角之下坐着個姿容風雅,面容風韻絕美的白衣夫人。
曲眉豐頰,膚若凝脂,還帶着三分虛弱的病态美,實在是我見猶憐。
脫口而出的“青鳳”,不過瞬間就被麗人完全否決。
她看得出兩人粗略一看長相神似,但細看之下個中細節神态大相徑庭。
那一舉一動細節之間,就注定了面前這白衣夫人不會是那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特别是那緊鎖的眉頭,自然而然間流露莫大韻味風情,全然不是那青澀姑娘所能具備的。
她是誰?
甄旖眯起了眸子,眼中閃爍寒光。
怎麽才幾天沒見,那畜生就又拐回家一個女子!
而且還跟那青鳳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怎麽一對兒不夠要兩對兒?
“你是誰?”
亭下那正失神打量溪水中錦鯉的憂愁夫人聞聲回眸看去。
卻見一窈窕紫色倩影正立在不遠處,眸光微眯的盯着她。
祝梓荊被這不善目光盯的稍一愕然,看着這美豔無端的女子,隻當是那登徒子的妻妾,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吃了飛醋。
祝梓荊緩緩起身,目光帶着些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語聲溫和道:“夫人莫要誤會,本宗不是那登...與世子并無甚關系,隻是暫居而已,個中關系一時半會說不太清。”
但解釋跟沒解釋一樣。
那紫裙麗人仍是不善的看着她。
祝梓荊被這目光盯的柳眉蹙了蹙,轉而淡淡将螓首撇開,不做糾纏。
她已經解釋完,信與不信不關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