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氣度大,怎麽也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李卯又回想起方才這倔女人說的話。
“晚上嗎?”李卯摩挲着下巴。
事關那劈山宗,他倒是想跟着去聽一聽,也許就跟那聖靈訣串聯在了一起。
現在關于那老和尚留的詩他雖然隐隐知道大概是個什麽意思,但個中細節還是一頭霧水。
而且他老早就想趁着晚上那雙脈齊聚的時候,出去江湖上威風一把,但一直沒得時間。
什麽踏浪行,酒後劍,聽夜曲,賞花燈。
自己都多長時間沒再潇灑過了?
今晚似乎就是個好時機。
說不定還能出手震懾一二宵小之輩,快意江湖。
他也是個正直血性的兒郎,豈會喜歡這天天跟養老似的生活。
一時間心潮澎湃,李卯就已經下了決定,走到那憂愁夫人一邊開口道:
“晚上我陪你去,剛好出去走動走動,在家裏呆的久了多少有些悶。”
“既然你不要暗衛,至少我跟着還能做個伴不是?”
憂愁夫人蓦的一愣神, 回眸朝那雲淡風輕但帶着關切的眉眼看去。
本有心拒絕,但話到了嘴邊就有些說不出來。
“那你到時候必須要聽本宗的話,不許擅自行動。”祝梓荊抿着水潤的唇瓣,将視線自然移開,那眉宇間的憂愁竟是舒展許多。
“嗯,自然聽你的。”李卯聳聳肩。
“主要是我怕你自己一個人死到哪了都沒人替你收屍。”
“你!”
明月坊,大周京城三十六坊之中,夜景最爲繁盛,青樓船女最多,彩帶胭脂最濃的坊市,位于京城城南,毗鄰灤河。
因此夜晚之中賞景聽曲,這明月坊變成了無論達官顯貴亦或是平頭老百姓的不二之選。
每每天一暗,那人流便湧動起來,一眼望不到尾,唯能看見一個個頭仰着東張西望。
灤河并不寬大,更可以稱得上小巧。
其上每五米就有一條長約十幾米的三眼拱橋,每至夜景又會張燈結彩,映的那周遭朱樓小棟燈火輝煌。
橋下有一二畫艙漫遊,船頭坐着徐娘半老的琴妓,朝着那船上賞玩的公子哥暗送秋波,相邀買曲。
與此同時那岸邊樓旁,袅袅琴聲中,結伴而行的男女老少之間,正有兩道身影顯眼無比。
那兩層小樓上,雕花燈籠下,一個個濃妝厚抹的青衫,粉裙青樓女子半抹香肩,眼神勾人伏在欄杆上,朝路上那道挺拔的黑衣身影飛吻吟吟:“公子,快來玩呀~”
“妾身可以倒貼給你銀子的呢~”
“這哥兒一看就俊的很,臉上戴個面具實在是掃興~”
“哎呦喂,春蘭這騷蹄子又發春了~”
“是昨個接客不盡興呦~”
那黑衣男子咳嗽兩聲不爲所動,仍是往前走着。
一邊的白衣女子臉上蒙着半紗,柳葉眼眸微眯,不着痕迹的瞟了那男子一眼,旋即微微加快了步子,片葉不沾身的朝前邊趕去。
“诶,等等我。”
那黑衣男子看着越走越快的白裙夫人不明所以。
見其就快要被人流遮擋,可算是傻了眼,忙呼一聲趕忙快步追了上去。
話說這打探消息怎麽都摸到這遠近聞名的青樓聚集地來了?
這要是給家裏燕姨知道不得給他皮扒了?
黑衣公子擡頭看了眼那皎潔的月華,微微一提氣,還沒看清動作就已經趕上了那前邊漸漸遠去的白衣夫人旁。
待到那人影離去,樓邊的妓子均是失神的回味着那颀長的身姿與那軒昂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