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夫人失神的看着天花闆。
“這天花闆可真紅。”
“壞小卯!”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李卯湊到美婦耳畔輕聲安慰:“燕姨不是要生孩子?”
“可生孩子任重而道遠啊,一寸光陰一寸金呐。”
身子玲珑高挑的湖蘭守在屋外面,面紅耳赤的軟倒在台階上,雙腿并攏的捧着火紅的面頰。
夫人說好的有她的份。
但夫人素來貪吃。
也不知道夫人說的話做不做數了。
窗前,床邊邊,桌案上,浴盆中。
處處都點着濃厚的熏香。
與此同時,燕夫人不見那尋常端莊典雅,理了理耳畔的青絲,擡眸看去。
曾幾何時自己想的事,竟然....
燕夫人帶着幾分埋怨的瞪着李卯,但并無幾分真的惱火在内。
“夫,夫人,有太後娘娘的信...”
湖蘭靠在朱門外,聽着床架上的鈴铛叮當作響,小聲禀報。
李卯雙手抱頭,平躺着大大方方道:“送進來吧。”
燕夫人心頭一驚,但還是難以自拔,而且最後想着反正湖蘭也要來,也就沒有再忸怩,隻是扯過錦被,面頰紅撲撲的擋住了自己。
湖蘭垂首進來,隻是瞟了眼後就沒敢再多看,而是将信放在一邊就要退出去。
“湖蘭。”燕夫人突然有氣無力的叫住了那水藍長裙,鵝蛋臉的腼腆美人。
“诶,湖蘭在。”
湖蘭駐足,低眉順眼的應答。
看着世子那嘴角的笑容,心裏一陣怦怦直跳,隻一眼就移不開了視線。
世子好俊....
要是我也能....
燕夫人以毛毯圍住胸脯喘了兩口氣,面頰紅粉,但在湖蘭面前還是擺足了當家女主人的威嚴範兒。
“你将信拿過來,然後就在一邊等着。”
“我...不太行....”
“是,夫人。”
湖蘭不敢看李卯,小步小步挪到了那典雅的架子床邊。
湖蘭将潔白的信封展開,拿到了燕夫人眼前。
燕夫人下意識動着,但眼神卻專注的看着信。
“這,騷蹄子,我就知道她來找,我準,沒好心。”
“來,找我,還說要我,将你喊,過來。”
“哼~”
“我看她就是發春了!”
“防火防盜防閨蜜。”
燕夫人倏而回頭瞪了李卯一眼。
“到時候,她個老女人,來了後,你找個機會給她,辦了,我自有主張。”
李卯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這得多大的怨氣...
燕夫人似在賭氣般猛然往繡墩上一坐,臉上忽現一抹暈紅。
“背着我欺負小卯那麽多次!”
李卯眼角一挑。
之後,不自量力的燕夫人自然是眉眼倦怠的睡了過去。
而湖蘭款款朝李卯走來。
身後飄落水藍衣袍。
她雖然一竅不通,但照貓畫虎的學着夫人應該也不難....
出乎李卯意料的是,湖蘭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其實骨子裏堅毅的很。
晚間,明月挂上柳梢,氤氲光圈。
于那燕府正廳之中,一男兩女着裝得體,圍坐在那紅木八仙桌旁正在用晚膳。
其中那美婦一身純白棉裳,外套大紅比甲,眉眼間明媚如春,面若海棠。
美婦整個精氣神煥然一新,完全看不出來跟前一個時辰的那獨自織衣的是一個人。
手裏捧着一碗參湯,一雙盈盈美眸在一邊那白衣公子上盯着就沒有移開過。
男子右側乃是一水藍貌美的年輕侍女,身材削瘦高挑,面頰粉紅,眸光羞赧微垂。
其發髻幹練,手裏拿着一方繡花手帕,不時替那公子擦去嘴邊湯液。
“啊——”
燕夫人檀口微張,将白瓷調羹遞到李卯嘴前輕呼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