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婦語聲威嚴尊貴依舊,但明裏暗裏卻夾雜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媚。
似在竭力壓抑某些東西。
“鳳池那次孩兒....”
“别說了。”
貴婦人顫抖着睫毛,螓首低垂,一手攥着心口,發出一句壓抑,但更像是哀求的話語。
李卯不知所雲的擡頭看去,發現幹娘正難受的半伏在桌案上,就連衣袖淌進了碗裏都不曾察覺。
李卯漲紅臉色一變,又連忙站起身走到跟前扶着貴婦腰肢将其靠在了自己的懷裏去察看景象。
貴婦人氣喘籲籲,眼中迷蒙閃着潋滟波光,以手輕撫李卯的面龐:“幹娘不怪你,過去的都過去了。”
一陣風刮來,伴着些許朦胧的粉塵。
西苑貴妃脖頸間浮現一片撲朔紅粉。
幽香陣陣傳入李卯鼻腔,眼中清明慢慢消解,看着貴婦人那不複往日高貴不可亵渎,反倒如花一般的嬌豔妩媚面龐,呼吸忽而變得急促。
紅芒逐漸埋住了那明亮俊朗的眼眸。
那迷迷糊糊的貴婦人瞳孔間,那黑影越來越大,直到一陣恣睢襲來——
“唔!”
西苑貴妃猛然瞪大了雙眼,意識恢複半點清明,但轉瞬就被潮水般的火焰所侵蝕。
蕭煙羅,都是夢罷了,都是夢罷了。
這一切的一切,太像那天夜裏所做的夢。
都是夢....
西苑貴妃那一連十幾年來所禁锢火苗悉數如潮水一般湧來。
一旦沖破束縛,必将如一頭沖破牢籠的雄獅,再不可掌控。
貴婦人也不知哪來的毅力竟是恢複半點清明美眸圓瞪,伴着些許惶恐:“我們不能....”
但轉瞬銷聲匿迹。
雪雲宮外狂風暴雨忽而傾瀉而下,密集的雨點伴着電閃雷鳴。
也不知何時一道金發身影立在不遠處冷眼相看,待近看過後,一顆提着的心終是放下,冷哼一聲出了大殿。
雪雲宮外,自午間過去兩個時辰之久,風消雨歇,烏雲散去,藍天之上一片朗朗乾坤。
狂風卷起黃葉頹然堆積在地,三兩水窪與斑駁破碎青石之中坑窪堆積。
這場大雨來得猛烈,來的急驟,若是不知道到還以爲是龍王爺現了身,爲這黎明百姓賜上一場酣暢的楊枝甘霖。
成群結隊之宮女自那偏殿,桃花林打掃後嬉笑歸來,立在殿前看着那面頰紅潤卻眉眼淩厲高傲的金發女官倏而便止住了話口,噤若寒蟬的侍立一邊。
“娘娘同世子交流的正酣暢,你們就在外面等待。”
“喏。”
嬌俏宮女齊齊排開,不敢同這铤而走險但卻賺的盆滿缽滿的女官對視。
女官看着日晷,心中默念那預計時辰。
她咬定了,那貴婦人醒來後也絕不會大驚小怪,更不敢聲張。
她作爲蕭家門面,燕王之母,隻會及時止損,讓損失最小化。
況且對面之人乃是武王世子,她更不會命人草草将其滅口。
隻要她後來進去将此事營造爲一種無人發覺的氛圍來,隻要西苑貴妃心生僥幸,将事情咽到肚子裏,那麽此把柄就必将是掩藏機極深,且一擊斃命的殺招!
黛绮兒冷笑一聲,靠在殿門外抱胸閉目養神。
雪雲宮内。
金鳳銅爐殘香暗沉,雲霧缭繞之金殿之内朦朦胧胧,殘留的悶熱漸漸消去,令人看不太真切面貌。
但卻依稀可見那雍容牡丹毛毯之上碎裂的月白宮裙,以及一白玉如洗,擰着倦怠眉峰沉睡的貴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