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聖潔不可亵渎之玉菩薩,頹然摔碎在地面上,裂成一塊一塊寶玉,琳琅奪目。
旁遭一俊美公子則是身上搭着一金鯉,半摟貴婦豐腴腰肢,沉睡不起。
約莫一炷香過後,廟香雲霧退散,殿内場景纖毫畢現,一目了然。
而那守了焚香拜佛,明心清台十幾年的玉貴婦,此時也微微翕動着濃密的睫毛,以藕臂抵在額間,混沌着意識緩緩睜開眼皮。
貴婦迷惘看着高處那金色穹頂,眸光失神。
本宮這是睡着了?
那孩子呢?
走了?
西苑貴妃想要直起身子叫喚黛绮兒,但身子剛微微一動,那渾身酸痛便如潮水般湧來,腦中襲來陣陣刺痛。
“唔。”
貴婦無力癱在毛毯之上,齒縫間擠出絲絲縷縷不虞疑惑的痛嘶。
“這是怎麽一回事?”貴婦人想要張口去喚黛绮兒,但剛剛開口就發現嗓子幹啞澀然無比,全然呼喊不出聲。
貴婦人忽而感到一陣涼意,下意識艱難伸出手去拽一邊的毛毯。
但毯子沒摸到,竟是摸到了一個人的皮膚!
西苑貴妃豁然轉頭看去,隻瞬間就看清了兩人坦誠相見的情形,繼而美眸猛然瞪大,瞳孔如那湖心投石一般發出陣陣劇烈震顫!
那逝去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一股腦湧入心間!
“怎麽會!?”
貴婦壓低了聲音,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毅力忽而坐起身,拽過絨毯圍在胸前,向後不可置信的挪動着臀兒,不斷遠離那熟睡的男子。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貴婦人眸光空洞失神,發髻散亂在肩頭,面色慘白無血色,連連搖頭喃喃自語。
她竟然和她的幹兒子....
西苑貴妃看着那熟睡的臉龐,驚惶不定的瞳孔随着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也變得鎮定下來,轉而東張西望,看着空無一人的大殿,陰晴不定的自頭上取下一鋒利尖銳的藍寶石簪子,顫抖着手掌攥在手心。
貴婦跪地前進,一手攔着胸脯,一手持着金钗,渾然不顧紅腫的膝蓋,隻是劇烈的顫抖着手掌比向那沉睡的世子。
事已至此,若要保全蕭家與燕王的名聲,此事就萬不可外傳!
可當那金钗真的将金钗揮舉在空中時,貴婦忽而眉宇間浮現糾結,最後無力将胳膊落下,抿着丹唇眸光複雜的看着那俊俏的公子。
無論是理性上還是感性上,她都不能殺了她的幹兒子。
況且那記憶湧來之後,她更加明晰當時的自己....
本以爲是一場夢,所以沒有半點抗拒,甚至還....
貴婦顫抖着手揉了揉腰腹,轉而長出一口氣将那蒼白中再度浮上紅霞的端莊鵝蛋臉扭到了一邊。
蕭煙羅,僅僅就是因爲一場夢你就能如此放縱?!
西苑貴妃目光複雜,但九分憂慮恐懼之中,也有一分令人看不真切的意味在内。
自從那天這孩子爲她作詩彈琴過後,她的心也不知爲何就再也靜不下來,而随着時間流逝,到了那次鳳池旖旎過後,她更是不時心頭煩躁,悸動不平。
還有那夢中的個别情形....
西苑貴妃後知後覺的轉動螓首左右掃視,再次檢查殿内确實沒了人之後,心底的僥幸才一股腦湧上。
沒事的,這事隻有她跟這孩子知道。
他一定知道其中利害,沒事的。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呼——”貴婦人胸前起起伏伏,吐納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