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绮兒确實将貴婦人算的一覽無餘,甚至連每一處心路曆程都了如指掌,死死拿捏。
貴婦人拖着酸痛的身子艱難無比的取出另一套衣裙穿戴齊整,希冀在李卯醒來過後保持好一個貴婦幹娘最後的尊嚴高貴。
但她還是不知道這事真的有沒有人知道。
待到一會兒去側敲旁擊一番周遭女官。
而且。
他們二人爲何會至于如此地步?
她哪怕就是再沖動,再欣賞憐愛他,也不可能做出此等逾禮之事。
她人老珠黃,這孩子又生的俊美,也顯然不會是他見色起意下的手。
貴婦人三步一揉腰,兩步一扶膝蓋,咬唇眉宇擰起間卻也利落的将那破碎的玉菩薩,宮裙以及那被打翻在地的一盤雪媚娘收拾齊整。
良久之後,香汗淋漓的疲憊不堪趴伏在一處金絲楠木書桌上,隻露出一雙威嚴卻又無奈的美眸,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呼吸平緩,袒露胸膛的絕美公子。
此事....
好像也不好說到底是誰虧了...
貴婦搖頭歎息,轉而逃也似的收回視線,冷咳一聲取出銅鏡對着其中那發髻高聳,卻又容光煥發,面頰紅潤的莊嚴面龐竭力擺出一雍容不可侵犯的面龐。
貴婦失神彷徨的以手撫摸着眼角的風霜,不時側首瞪大了美眸,眼底間俱是花蜜一般的喜出望外。
這是她?
仿佛一瞬之間,年輕了十幾歲一般。
不是說外貌之上多麽誇張的變化,而是那精氣神,簡直是與先前那深宮冷妃截然不同。
“唔,這是什麽東西?”貴婦人忽而伸出玉指從嘴角唇邊勾出一彎曲發絲,轉而就觸電般甩到了一邊,猛然閉上眼睛氣的發髻瑟瑟發抖,面龐飛上兩段紅霞。
那斷然不是她!
貴婦深呼吸一番後,面上紅潤盡消,再度浮起那往日的精明心機,眸光晦暗變化。
她在想,待會她幹兒子醒來後該如何對他訴說此事。
但想到深處,還是會油然心生一種無力深沉之感。
貴婦到底經曆這麽多年風風雨雨,僅是一會兒就又好整以暇端坐在桌前喝起了茶,不過今天的茶味道有些怪,但貴婦無心去分辨,隻是擰眉深思。
這種身不由己的脫缰失控之感,她有多久沒有再感受過了?
是有人算計?
不過...
好像回想起當時細節,是那孩子碰了她之後,她的心火就一發不可收拾...
是那湯火太旺?
貴婦揉着眉心,暫且壓下心中疑惑,有些回想不起究竟是她動的手還是這孩子動的手。
但這孩子确實魯莽。
西苑貴妃抿着豐潤唇瓣,眼睑微垂,僵硬難受的動了動坐在椅子上的身子。
貴婦人端坐桌前,就算此時身上難受的緊,但也不能輕舉妄動,隻能沉默等着李卯醒來。
期間西苑貴妃不時瞳孔失焦,或是以纖纖素手顫抖撫摸唇瓣。
亦或是低頭看去,入目僅是那紅色的胭脂印子。
貴婦緩緩攥着衣襟攏緊再攏緊,檀口間頹然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帶着絲絲縷縷惶恐。
她心裏惶恐。
哪怕這孩子再怎麽對她,她心裏卻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抵觸。
她身爲未來的太後,燕王之母,豈能有此荒謬驚世駭俗的念頭?
西苑貴妃甩甩頭,揚起頭将一杯溫茶一飲而盡,随後又蹙起蛾眉,抿着豐唇,眸光莫名的注視着地上那道修長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