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刻鍾過後,那男子動了一下。
觀望的貴婦飛快收回視線,壓下心底慌亂若無其事的垂眸把玩着手裏的白瓷茶杯。
翻來覆去的看,翻來覆去的把玩,仿佛手裏拿的是什麽天下至貴的奇珍異寶般。
但肉眼可見那青蔥指節竟是攥得微微發白。
“唔,怎麽這麽冷?”
李卯迷蒙睜開雙眼,倦怠的伸個懶腰,旋即神清氣爽得坐起身子四處打量。
西苑貴妃耳垂微紅,但面上清貴依舊。
“孩子,你醒了。”
貴婦聲線成熟,帶着一種神秘高貴吸引力。
仿若天上白玉京,高潔而不可亵渎。
但世人皆不知,其上已然有了些許他人的痕迹。
李卯正低頭疑惑的看着自己袒露得胸脯,聽見幹娘開口便擡頭看去。
可是這一看不要緊,隻等李卯看見那淡然貴婦的第一眼,那遺失得記憶便如同潮水般湧入腦中。
李卯大腦如五雷轟頂般轟然炸響,臉龐如同貴婦人先前一般無二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嗫嚅着半天發不出來聲響。
“幹...幹娘,我...”
都發生什麽了!?
真成幹娘了?!
西苑貴妃見李卯如此作态,無奈苦笑一聲。
心知其記得一清二楚,心底僥幸淡去。
倒也是,連她都能不說一清二楚,但也記憶猶新,遑論這身強體壯的年輕小夥子。
抱着她跟沒抱東西一樣輕松。
貴妃脖頸間再度浮上一抹紅,但被其拿來一披肩遮住。
“幹娘,孩兒...實在是罪該萬死!”
李卯張了張嘴好像發覺說什麽都是白搭,因此頗有誠意的直接跪在了地上低着頭,面容悲痛至極一副我要以死謝罪的架勢。
在他的記憶裏,好像确實是他先親上去的。
但他如此莽撞絕對事出反常。
李卯擰着眉頭,想将其中反常點出。
西苑貴妃瞧李卯這模樣隻是目光複雜的以手扶額,帶着幾分無顔以對的強裝鎮定道:“孩子,這事怪本宮,給你我喝了大補的炖湯,而且本宮心裏.....”
貴婦突然住嘴,陡轉話鋒:
“就算黃粱一夢過去,你我休要再提。”
在她的記憶裏,的确是她先動情的。
而且前些時間她夜不能寐,點上熏香的緣故也是因爲她這個好.....
她也無顔去責怪李卯。
這血氣方剛的男子,忍不住挑撥是在正常不過,而且當時屋裏還悶熱....
許是上次鳳池之中兩人就已經碰見過了這種尴尬,因此兩人對于這流程倒也熟悉。
李卯擡起頭自責愧疚的殷切望向貴婦,貴婦觸電般收回目光,晶瑩剔透的玉耳後泛起一大片紅胭脂。
“幹娘,這事感覺....”
“别再說了。”貴婦微顫聲線,端莊挺直腰背,淩厲着眼睛輕斥一聲,半點不容質疑。
李卯見狀隻得閉上嘴,灰溜溜拿起一旁的衣物鑽進毛毯裏穿戴完畢,随後尴尬的低頭站在遠處,俨然一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罰站着。
那脖頸臉上還有些許沒有擦拭過的紅胭脂。
西苑貴妃見狀呼吸一窒,抿着嘴唇顫顫巍巍朝懷中摸索,但忽然想起自己剛剛換了衣服,隻能深吸一口氣,眉眼帶着幾分埋怨不虞的看着地上那碎裂的宮裙:“自己去我那衣服裏找你的手帕,将臉擦幹淨。”
“别出去給人看見了。”
李卯聽着貴婦冷淡的命令,這才挪動步子,一步一拘束的走到跟前,看着那觸目驚心的衣裙,滿臉自責的朝那衣襟中取出來自己送給貴婦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