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這裏有鏡子。”貴婦取出一面銅鏡,臉上帶着幾分對後輩的嫌棄伸出手遞過去。
李卯見狀走過去接住,看着幹娘着神情撓了撓頭。
這嘴在他臉上,總不能是他親的吧?
但這話他也隻敢在心裏想想,說出來除非他不想活了。
幹娘對他可真是好。
雖然這稀裏糊塗.....
但字裏行間對他還是關照的很。
而且....
李卯極細微的咽了口唾沫。
但半點躲不過那心思細膩的貴婦人。
貴婦隻是帶着幾分複雜無奈的将頭扭了過去,隻當沒有看見,不過心底間還是不可抑制的湧現幾分喜意自得。
話說先前這孩子對她的那股子癡迷勁,原來她這年老色衰的女子,竟也引得這孩子留戀。
李卯站在貴婦人身前不遠處,對着鏡子細細擦拭了紅印子之後,這才将手帕疊起,想要歸還給貴婦人。
但轉而便想起兩人之間的尴尬,那手停在半當有些進退維谷。
按理說幹娘同他陰差陽錯下,應該會抵觸他的東西才是。
李卯搖搖頭,想要将手帕收回去。
西苑貴妃一挑煙眉,雙腿疊放着用指節叩了叩桌面:“擦完放到這兒。”
李卯一愣,捧着銅鏡擺了上去。
“還有手帕。”西苑貴妃不喜不悲,聽不出喜怒來。
李卯不敢忤逆,隻得乖乖照做。
“此事..”貴婦威嚴開口,但不等說完就被李卯奪過來話口道:“孩兒若是說出去隻言片語,就遭五雷轟頂!”
西苑貴妃滿意的點點頭,旋即一手支着太陽穴,一手心煩意亂的揮了揮,示意某人離開。
李卯有苦難言,但又不敢去觸貴婦的黴頭,隻得悻悻轉身離去。
西苑貴妃眸光幽幽,看着那颀長的背影又是連連搖頭懊惱的閉上了眼睛,心思莫名。
在這種風口浪尖的關頭竟出了這種岔子。
但這孩子定然曉得利害不會亂說。
況且.
其實隻要别人不知道....
那滋味也還不錯?
比起那無情帝王,實在是好的太多太多。
貴婦睜開眼眸目光遊移,看向桌面上的紅梅繡帕,轉而猶猶豫豫的将其打開,露出其上沾染的一兩抹濃重紅彩。
貴婦心驚膽戰的一把合上,塞入了懷裏,撫着心口灼熱氣息自檀口間呼出,紊亂片刻。
她難道當時就這般不堪?
這不可能。
她可是跟着佛家修了十幾年的心境!
雪雲宮外,金發女官對着那走出來的白衣公子盈盈一福,恭送其離開。
李卯仿若魂歸故裏一般迷迷瞪瞪的就邁着輕浮的步子往外跟着領路的宮女走去,多少還有些沉浸在那仿若夢幻一般的記憶當中。
怎麽可就???
但确實潤得很。
李卯搖搖頭壓下不該有的念頭,快步出了宮苑。
與此同時,金發女官看着那迷惘的背影,輕笑一聲轉身進了雪雲宮,要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雪雲宮内,西苑貴妃正蹙着娥眉不停的揉捏身上那酸痛之處,轉而便聽見大門再次打開。
“娘娘。”金發女官款款踱入金殿,對着那主座之上的貴婦人屈膝一福。
西苑貴妃面容恢複冷淡,抿唇看着那面色如常,毫無波瀾的金發女官心頭揣測。
她,或者她們到底發現了沒。
畢竟當時黛绮兒在他們之前就已經離開了大殿,說是去打理那片桃花林。
貴婦念及于此,也顧不得身上難堪,端莊危坐輕啓檀口淡淡道:“黛绮兒,你方才去哪裏了,現在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