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女子心細。
李卯暗歎一聲。
“是什麽是,我看你是膽子肥了,把我燕府當什麽了!”燕夫人眯着眼睛瞪着李卯,随後在後者無奈目光下,揪着李卯耳朵就往屋裏走。
屋檐下路走了一半,燕夫人突然頓住腳步,亭亭玉立立在原地,轉過身子紅着耳尖嚴肅對李卯說道:“你不準,你不準自己那麽莽撞,讓,讓我自己來掌控。”
李卯啞然失笑,随後也不說話,上前一把将美婦攔腰抱起,大步往屋裏走去。
“小卯保準聽話。”
燕姨真是又菜又愛玩。
又想以此發洩對他不滿,又不想吃苦。
現在想起來當時多慘了。
可這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兒?
也沒有什麽免費的午餐。
總不能既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草吧。
燕夫人輕呼一聲,旋即将臉埋在李卯胸膛之上面色绯紅。
她也不奢求什麽獨占小卯,就這樣生活下去挺好。
但這壞小卯就是喜歡作弄她!
大雪紛揚,如柳絮般鋪滿大地。
一片無垠白雪之上,大雪肆虐之中,一黑衣嬌小身影踩着白雪前行,朝着城郊一家鐵匠鋪攥着衣裳走去,留下身後一排腳印。
鐵匠鋪内,不見屋外寒意,熱火朝天中一片柴火噼啪聲。
楚闊前腳還擦汗熬着鍋竈上的新殺的羊肉湯,後腳就發現自家閨女一聲不吭進了屋,立到他身後一言不發,也顧不上頭上的一片白雪,眼眸微垂,面頰也不知是凍得還是怎的一片紅潤。
楚闊遲疑的将擦汗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看着閨女這破天荒的嬌羞模樣,有些不好預感的咽了口唾沫。
“怎麽了閨女?”楚闊遞過毛巾問。
楚休休雙手接過後,潦草在頭上拂去白雪後,将腰刀擱到一旁,若無其事的立到楚闊一邊将手伸到鍋竈旁暖着。
修長睫毛輕顫下,一雙晶瑩眸子稍顯羞赧。
噼啪——
火苗熊熊,香氣撲鼻的羊肉香味沁滿小屋。
楚闊用勺子去攪拌湯鍋。
“爹,有人向我求婚。”
楚闊手一頓,臉色不變的用勺子舀出來半勺油脂泛白的羊湯在嘴裏抿着嘗甜鹹。
“嗯,是好事。”楚闊吧唧吧唧嘴,沉默幾息後點點頭道。
“你年紀如今已有一十七,也是時候找個人家嫁了,是哪家的公子,你自己意下如何?”楚闊轉過頭看向自家閨女,眼底歎息一聲。
看來這妮子也想通了,跟那小王爺之間是不可能的,兩家之間鴻溝過甚,就是當妾都不夠分量,甭提他能不能給休休一個未來。
哪怕他再欣賞這個後生。
楚闊搖搖頭,将勺子擱到一旁,撒進去些鹽巴。
他也不奢求什麽,休休就算是嫁給一個平民,也不說兩情相悅,不受委屈,相敬如賓隻要安安穩穩過好這一輩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如今既然有郎君遞來婚約,而且休休還主動朝他提起,說明休休對對方的觀感就不差。
楚闊将粗糙手掌在圍裙上正反擦了擦,而後扭頭溫聲道:“休休,你可想好了要不要嫁人?”
“隻要你答應,爹也不會攔着你們。”
楚休休眸光朦胧盯着那鍋翻滾浪疊,白花花的羊湯,猶如喝醉了般懵懵懂懂,面頰酡紅,猶豫半晌後幾不可察的點點頭。
像極了既怕自己沒有點頭讓爹爹會錯了意,又怕爹爹看清了她答應一般。
楚闊看着楚休休那面龐許久,終是艱難從十幾年前那娃娃臉掙脫回憶,吐出一口濁氣:“唉,丫頭長大了。說吧,是哪一家的公子,還是哪一家的小夥,隻要他對你好,你也心悅,爹爹說什麽也不會棒打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