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面色如常,神色冷淡:“說。”
萬封緩緩轉過身,銳利眸子帶着誠懇道:“趁着還沒過年殿下事務還并不繁忙,多陪陪休休。”
楚休休倏而抿起了那剛才還被某人啃齧的粉唇,垂着頭一言不發。
李卯桃花眸子微眯,沉默幾息過後微笑道:“那是自然,多些萬大人美意。”
萬封沒有去看楚休休,告别後匆匆下了樓,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李卯将一旁那無聲含淚的人兒摟入懷中,輕揉如瀑青絲,言語喃喃:“萬封,若是你能讓我找到幕後黑手是誰,看在休休份上留你一命又如何?”
楚休休渾身一震,終是忍不住淚閘撲到李卯懷裏哭了起來,哽咽小聲道:
“萬叔...萬叔他不是壞人...”
李卯擰着眉頭,抿唇輕聲道:“我看得出來,但此事過後我會給他兩個選擇,僅此兩個選擇。”
“反水或者死。”
“休休,你不要怪我...”
李卯抱歉解釋話音未落,便被楚休休主動堵住了嘴。
在少女心中,李卯能給萬封一次活命的機會便是極大退讓,哪裏還想聽李卯的道歉?
李卯隻是心中輕聲歎氣。
原本他就打算這般對萬封,如今休休這般作态也是更堅定了他的心思。
讓萬封死,遠不如從他口中哪怕得知一知半解的消息。
知道他具體中的什麽毒的人,能給他悄無聲息塞假解藥的人,唯有渭水畔的那一批。
如今這萬封許是因爲自己女兒的緣故,反倒對休休生出了幾分睹人思人的情感,有上這麽一遭,倒是讓萬封反水開口的幾率大了不少。
這萬封外表兇狠,誰曾想心裏也藏着些許柔情,讓他在死期前多陪陪休休。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啧,他怎麽心裏突然生出來一種還要謝謝他的感覺?
當真是怪。
李卯緊緊摟着少女,眸光失神,思維發散。
天雲際藍,黃柳飄飄。
轉眼間已是三天過去,到了除夕日。
臘月臨近尾聲,京城之中一片祥和甯靜,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雜耍唱戲舞獅,串遍大街小巷,左鄰右舍。
寒風雖淩冽,但與那喜氣洋洋之歡聲笑語一碰撞便全然遁無影蹤。
今日爲舊年最後一日,不光百姓其樂融融,而皇室宗族亦然不忘體恤民情。
太子宋若一大早便穿着黃袍,後跟金甲衛兵,領着一幹子皇親國戚前去問舍接濟。
按行程來說,傍晚間于城外那烈士墳上過最後一炷香後便可擺駕回宮。
而清晨那肅武王府中,其中齊整坐着七位女子,圍着一火爐取暖。
兩位少女,一個嬌憨,一個愛吃糖葫蘆。
一位新瓜初破的腼腆少婦。
三位美婦,一眯眯眼,一百依百順,一清冷嘴硬。
還有一青衣美人。
一白衣公子于那些千嬌百媚的女子吆喝嬉笑聲中被指使去東跑西跑,遊走于瓦楞廊間焚香點蠟,燒元寶,饒是一身真氣也被累的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當然這是某人自己先開的口,美其名曰大丈夫應一人力擔大小繁瑣任何事,那疲态逗得一幹子少女美婦掩口輕笑連連。
而那今日久違一身深藍襖裙的楚休休,此時正托腮雙目失神盯着白衣公子一動不動。
面上雖然挂着微笑,但眼底深處卻俱是憂心忡忡。
今夜就是除夕夜了,按李卯所言,應該不會出意外吧?
與此同時,離京城百裏遠的荊關城中,一家客棧當中,桌邊圍着十幾軍兵打扮模樣之人,爲首一女子英姿飒爽,肅殺淩然,馬尾高高紮起,黑衣紅襖,一雙丹鳳眼狹長而不顯嬌媚,俱顯淩厲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