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用想都知道,這山窩窩裏的黑小子此戰過後,能在江湖上掀起來多麽驚人的驚濤駭浪。
年紀不到二十五,初次登台勝過老牌大宗師,天下四劍,就連槍魁都做不到的壯舉,被他拿着棍子一頓揍給打赢了。
按理說,這般表現是能以新代舊,封個什麽名頭當當。
但是你說你封他槍魁好,還是棍魁好?
還是替了天下四劍?
但人也不是用劍的。
看台上,繡天鶴起身望着人堆堆裏李卯的背影,直至人消失不見,這才收回視線,轉身背手下了台。
……
問劍台下,李卯徑直過去拉着裴圓圓的手一言不發往外走。
兩邊人還是有點發懵,但也自覺讓開一條路,讓人出了去。
一直到了問劍山莊外頭,一處泥巴路的樹蔭底下,李卯才放緩腳步,手拉手像個在鄉野小道裏頭漫步的一對遊人,戴上鬥笠一下就變成平平無奇倆路人。
沒有半點方才台上的意氣風發,仿若一瞬間返璞歸真,收斂氣息。
旁邊是泥土路上臨時搭建的一條商販小街,兜售甜酒濁酒小吃的都有,李卯跟裴圓圓不甚顯眼,混入人堆裏就此消失不見。
說來倒不是李卯不想去找小祝跟青鳳,或是去跟師父百合打招呼,現在成了焦點,多少得注意些,先離場,晚上偷溜過來才是最優選。
特别是方才下台時候,觀景台上繡天鶴的視線一直在他身上打量。
不曉得是認出來他還是覺得他是可造之才,要吸納他進天罡壇去....
這繡天鶴人老鬼精,若是抛開立場來看,繡天鶴确實比玉前輩更能勝任教主。
方才觀戰曆經大起大落的裴圓圓張望路旁那些小販許久,見李卯一直不吭聲,終是忍不住側首問道:“阿扁,你原來使槍這麽厲害?”
李卯緊了緊手中葇荑,輕聲道:“還行,就前兩個月剛學怎麽用槍。”
裴圓圓瞳子一亮,又問:“才兩個月,那我學兩個月能跟你一樣厲害嗎?”
李卯啞然失笑,但也沒反駁,依舊向着皇後娘娘說話:“是,夫人學一周就能把我壓着打,那劍喻文又能成什麽氣候。”
“但是夫人學這個作甚?”
裴圓圓眸子眨了眨,半信半疑的,但聽見李卯這般說,還是有一丢丢小開心的:“耍槍多俊。”
兩人穿梭在泥土路商販中,朝着雁江内城趕去。
身後道路兩旁,山林裏頭樹葉簌簌作響,不多時幾道身影穿梭樹梢之上,沿着李卯跟裴圓圓消失的路徑跟去。
不過到了雁江城裏,李卯行蹤較曲折,城内人口多,道路錯綜複雜,車水馬龍,穿過一兩個街口便跟了丢。
幾道黑衣身影碰面稍加交流,便選擇各奔東西,各個方向都去一些分頭追蹤。
暮色緩緩降臨,李卯壓了壓鬥笠,一手牽着裴圓圓,四下張望見身後切實不再有人跟着之後,領着裴圓圓進了客棧。
進去第一件事便是關窗關門,靠牆在門邊皺眉深思。
他們被跟蹤了,而且是自從出了問劍山莊後,以及昨天晚上就有人跟蹤。
如若猜的不假,多半是楚王的人馬,或者是天罡壇的人。
但是兩者是一夥人,沒有什麽區别,鑒于方才問劍台上繡天鶴打量他的視線,隻怕就是他動了疑心。
這才在他剛出問劍山莊就找人跟着。
但目前他的行蹤暴露并不是什麽大事,關鍵在于皇後娘娘一點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