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老人擡起頭,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眼角的皺紋裏都透着溫和:“是張阿妹吧?快進來坐,方妹早就跟我打過招呼了。”
“趙姨,好久不見,您還是這麽精神!”姨婆拉着徐佳瑩上前,“這是我的外孫女徐佳瑩,還有她先生蘇木,兩個孩子都喜歡傳統手藝,今天特意來跟您學做香。”
趙姨放下手中的竹篩,笑着起身:“早就聽方妹提起你們,說你們在做傳統工藝傳承,難得年輕人有這份心。來,先嘗嘗我煮的香茶,解解路上的暑氣。”
她引着衆人走進堂屋,屋裏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種瓷瓶、陶罐,每個容器上都貼着紅色的小标簽,寫着香材的名字和年份。
桌上擺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杯裏飄着幾片幹桂花和陳皮,趙姨提起茶壺,緩緩注入熱水,茶湯很快變成淺金色,還沒喝就聞到了清甜的桂香。
“這是用蘇州西山的金桂幹和三年的陳皮煮的,沒有放糖,喝着清潤,還能安神,”趙姨将茶杯遞給徐佳瑩,“你們學做香,首先要懂‘香的性子’,就像喝茶要懂茶的味道一樣,得先讓鼻子熟悉各種香氣。”
徐佳瑩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桂香在口中散開,帶着陳皮的微苦,咽下後又有淡淡的回甘,果然清潤不膩。
“真好喝,”她忍不住稱贊,“比外面買的桂花茶更有味道。”
趙姨笑着點頭,從博古架上取下一個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打開:“這裏面裝的都是我收藏的香材,你們來摸摸、聞聞,先認認這些‘香的底子’。”
木盒裏整齊碼着數十個小瓷瓶,趙姨拿起一個貼着“海南沉香 2010年”的瓶子,打開瓶塞,一股醇厚的木質香緩緩散開,不似市面上的沉香那般刺鼻,反而帶着淡淡的蜜甜,像是雨後森林裏濕潤的木頭氣息。
“好的沉香要‘沉水’,就是放在水裏會沉底,而且香味要‘透’,你把它放在手裏,慢慢搓熱,香味會越來越明顯,卻不會讓人覺得悶,”趙姨将沉香遞給徐佳瑩,“你試試,用指腹輕輕搓,别太用力,不然會把香材搓碎。”
徐佳瑩按照趙姨說的,用指腹輕輕揉搓沉香木,指尖很快傳來溫熱的觸感,香味也愈發清晰,連旁邊的蘇木都聞到了。
“真的不一樣,比我之前在香店裏聞的沉香更柔和。”
趙姨又拿起一個貼着“蘇州茉莉 去年新曬”的瓶子,打開後一股清甜的茉莉香撲面而來,帶着江南水汽的濕潤。
“這是去年夏天我自己曬的茉莉花,摘下來後要立刻攤開晾幹,不能曬太陽,隻能陰幹,這樣才能保留茉莉的清香味,不會發苦。”
她一邊介紹,一邊讓兩人輪流聞不同的香材。
有帶着奶香的檀香,有清新的蘭草幹,有微苦的艾草,還有帶着藥香的薄荷。
每種香材的氣味都不一樣,卻各有各的韻味。
蘇木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着每種香材的特點:“沉香:醇厚帶甜,适合做底香,茉莉:清甜濕潤,适合做表香,檀香:奶香濃郁,能中和甜味……”
趙姨看了,笑着說:“你這孩子細心,制香就需要這份細緻,差一點味道就不一樣了。”
介紹完香材,趙姨領着他們來到後院的作坊。
作坊是一間朝南的小屋,采光很好,靠牆放着幾台老式石磨,磨盤是青石雕的,表面已經磨得光滑,旁邊擺着大小不一的研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