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瑩,這不僅是張教授的囑托,也是對傳統工藝的一份責任。我們做文創的,不就是希望這些老手藝能活下去嗎?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它……”
“責任?”徐佳瑩冷笑一聲,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順着臉頰滑落,滴在青石闆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你的責任就是不管不顧地往火坑裏跳嗎?蘇木,你摸着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你爲了這些所謂的‘責任’,忽略了多少自己的事情?忽略了多少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胸口微微起伏着,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委屈:“上次我們說好一起去看我爸媽,結果你因爲幫一個竹編老藝人整理資料,耽誤了行程,我爸媽等了你一天,最後隻能失望地回去。
去年你生日,我們說好一起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火鍋,結果你因爲一個工藝展的事情,忙到半夜才回來,蛋糕都放涼了,蠟燭都融化了。
還有這次,我們好不容易出來旅行一次,你心心念念的還是文創産品的方案,每天晚上都要熬夜整理資料!現在倒好,你直接要跑到哈爾濱去,在冰天雪地裏待着,你有沒有想過我有多擔心?”
蘇木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裏一陣刺痛,他伸出手,想去擦她臉上的眼淚,卻又被她甩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裏五味雜陳,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堅定。
“佳瑩,我知道你擔心我,”蘇木的聲音放軟了,語氣裏帶着濃濃的愧疚,“我知道我這些年忽略了你,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但這次真的不一樣,那家廠子……”
“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徐佳瑩打斷他,語氣決絕,眼淚掉得更兇了,“我不同意你去!你要是敢去,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爲她看到了蘇木眼裏的堅定。
那是一種她很熟悉的眼神,當年蘇木決定辭掉穩定的工作,開文創工作室的時候,眼裏就是這種眼神。
她知道,一旦蘇木露出這種眼神,就意味着,無論她說什麽,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佳瑩,”蘇木的語氣很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我必須去。張教授的恩情,我不能忘,那家廠子的困境,我不能不管,還有那些老手藝,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它們失傳。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作爲一個文創人的初心。”
“初心?責任?”徐佳瑩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看着蘇木,眼神裏滿是絕望和失望,“你的初心和責任,就是要犧牲自己的身體嗎?就是要讓我在這裏擔驚受怕嗎?
蘇木,你告訴我,在你心裏,到底是這些虛無缥缈的東西重要,還是你自己重要?還是我重要?”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進了蘇木的心裏。
他看着徐佳瑩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裏一陣絞痛,仿佛有什麽東西碎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重要”,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因爲他知道,要是他真的把徐佳瑩放在第一位,就應該拒絕張教授,就應該好好陪她,就應該遵守去别的地方的約定。
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眼睜睜看着那家百年老廠倒閉,做不到眼睜睜看着那些傳統手藝失傳。
他看着徐佳瑩,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佳瑩,對不起,我必須去。”
“好,好一個必須去。”徐佳瑩擦幹眼淚,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眼神裏的溫度也消失了,語氣裏帶着一絲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