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她心裏最深的疤,這麽多年,她從來不肯提,他也從來不敢碰。
邢夢潔也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邊天氣冷,你一定要注意保暖,按時吃藥。廠裏的事情要是遇到困難,随時跟我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佳瑩這邊,你也别擔心,我和王麗會經常過來陪她,你到了那邊,記得每天給她報個平安,别讓她惦記。”
蘇木擡起頭,看向王麗和邢夢潔,眼底滿是感激。
他點了點頭,喉嚨依舊發緊,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彎腰提起那個沉甸甸的行李箱,箱子的把手被他攥得發燙,箱子裏裝着的,不僅是厚厚的衣物和藥品,還有徐佳瑩沒說出口的牽挂和委屈,沉甸甸的,壓得他心口發疼。
兩點半,網約車準時停在了民宿門口,黑色的車身在青石闆路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司機按了兩聲喇叭,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院子裏的甯靜。
蘇木和王麗、邢夢潔道别後,拖着行李箱上了車。
王麗站在門口,朝着他揮了揮手,大聲喊道:“蘇木,到了哈爾濱記得穿秋褲!”
邢夢潔在一旁輕輕推了她一下,嗔怪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王麗吐了吐舌頭,臉上的笑容卻淡了下去。
車子緩緩駛離西關老屋,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透過車窗,蘇木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院子,看了一眼徐佳瑩房間緊閉的窗戶,窗戶上貼着她最喜歡的窗花,是她親手剪的,此刻卻顯得格外冷清。
他的心裏五味雜陳,像是打翻了一個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起湧了上來。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從後視鏡裏看了蘇木一眼,笑着說道:“小夥子,去機場啊?是出差還是旅遊?”
蘇木勉強笑了笑,輕聲說道:“出差。”
司機又問:“去哪裏啊?看你帶這麽多厚衣服,是去北方吧?”
蘇木點了點頭:“嗯,哈爾濱。”
司機“哦”了一聲,咂咂嘴說道:“那可得做好保暖措施,哈爾濱現在冷得很,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一次,出門一趟,耳朵差點凍掉。”
蘇木沒有接話,隻是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駛出了老城區,街道兩旁的高樓越來越多,行人也越來越匆忙。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暖意。
他的腦海裏,一遍遍回放着徐佳瑩紅腫的眼睛和決絕的背影,還有她那句“照顧好自己”,像是一根針,輕輕紮在他的心上。
抵達廣州白雲國際機場時,離登機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嘈雜的聲音撲面而來,廣播裏不時傳來登機通知和尋人啓事,還有小孩子的哭鬧聲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
蘇木換了登機牌,過了安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屏幕,屏幕上是他和徐佳瑩在沙面島拍的合照,照片裏的徐佳瑩笑得眉眼彎彎,靠在他的肩頭,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得晃眼。
那是上個月,他們一起去沙面島玩的時候拍的,那天的風很暖,天很藍,徐佳瑩還買了一串糖葫蘆,喂了他一顆,甜得他心裏像是揣了蜜。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摩挲着,指尖劃過徐佳瑩的笑臉,觸感冰涼。
他猶豫了很久,點開短信界面,輸入了一行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後還是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佳瑩,我登機了。你别生氣,等我回來,好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