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别怕,我們聽醫生的,現在就辦理住院手續。一定會好起來的,不管治療過程多辛苦,我都會陪着你,我們一起面對。”
蘇木緩緩轉過頭,看着徐佳瑩泛紅的眼眶,看着她臉上未幹的淚痕,看着她強裝堅強的模樣,心裏一陣酸澀,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千言萬語湧上嘴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安慰她,想說自己不怕,想說會好好治病,可話到嘴邊,隻剩下無盡的哽咽。
他這一生,向來沉穩謹慎,做任何事都深思熟慮,沒有十足把握絕不會輕易冒險。
創辦木槿傳媒時,面對市場競争的狂風暴雨,他從容應對,力挽狂瀾,面對生活中的各種難題,他總能冷靜分析,妥善解決。
可如今,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疾病,面對醫生口中那些不确定的未來,面對身體裏日漸滋長的疲憊和無力,他所有的沉穩和冷靜,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冰冷的診斷室裏,牆壁是慘白的,燈光是刺眼的,醫生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那些關于病情、治療、副作用的描述,一遍遍沖刷着他的神經。
他看着身邊強裝堅強的徐佳瑩,想着遠在北京的女兒,心裏充滿了不舍和愧疚。
一向沉穩如山的蘇木,在這一刻,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茫然和無助,像迷失在濃霧中的旅人,不知道前方的路該往哪裏走,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熬過這場漫長的寒冬。
冰冷的診斷室裏,牆壁是慘白的,頭頂的無影燈亮得刺眼,光線直直砸下來,将兩人的影子釘在地面上,單薄又沉重。
“住院的事,我不同意。”
蘇木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診斷室裏近乎凝滞的死寂,帶着一絲刻意壓抑的沙啞。
他緩緩擡起頭,平日裏深邃溫和的眼眸裏,此刻翻湧着抗拒,還有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那是一種甯願直面風雨,也不願被困在方寸之地任人擺布的執拗。
徐佳瑩猛地愣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翕動了兩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顫抖。
“蘇木,你說什麽?你沒聽清醫生的話嗎?”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卻被蘇木不着痕迹地避開。
一旁的醫生也有些意外地擡眼看向蘇木,鏡片後的目光裏帶着幾分詫異,還有醫者的審慎。
“蘇先生,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從檢查結果來看,你的身體各項指标都已經出現了預警信号,目前最穩妥的方案就是立刻住院觀察,
我們會組織專家會診,爲你制定個性化治療方案,隻有這樣才能及時控制病情進展,避免累及更多髒器。”
“住院觀察,就是被綁在病床上,任由你們擺布。”蘇木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厭惡那種被病床困住、被儀器包圍的感覺,每天胳膊上插着輸液管,手腕上戴着監測儀,三餐被規定,作息被限制,連什麽時候喝水、什麽時候起身都要被護士提醒,失去所有自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這種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裏添了幾分沉郁:“我不是差錢,這些年木槿傳媒的影視項目、瀾清寵物的連鎖門店,營收一直穩定,别說住院治療,就算是包下這一層的VIP病房,對我而言也算不上什麽負擔。我隻是從心底裏抗拒醫院,抗拒這種失去對自己人生掌控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