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周青蓋着狼皮大衣,手裏頭攥着被他擦的锃亮的盒子炮睡的覺。
眨眼的功夫天就亮了。
周青睜開眼睛,也不是他不想睡。
實在是因爲村子外面民兵拉練喊口号的聲音太響亮了,根本就沒法睡。
好在最近夥食相當不錯,這身體總算是年輕,昨晚的疲憊到現在也是恢複的差不多了。
周青伸了個懶腰,打着呵欠起身,準備去知青宿舍看看弟弟妹妹。
結果兩個小家夥已經打鬧着推開了門,身後跟着一起來送飯的徐夢。
“對不起啊,昨天哥回家晚了,就沒有去接你們。”周青一手摟着一個抱了起來。
“沒事兒哥,我們在徐夢嫂子那裏住的挺好的。”弟弟很懂事地回應。
周小溪奶聲奶氣的說,“對呀,春曉嫂子晚上還給我們講故事呢,說是什麽外國的什麽歐和什麽葉的愛情故事。”
周青有些崩潰,“你倆能不能别亂喊,就算是認嫂子,認一個不行嗎。”
“一下子整了倆,也不怕哥哥吃不消?”
徐夢在旁邊,臉都紅透了,輕輕跺腳訓斥道,“周青,你教他們點好不行嗎,他們亂說,還不都是跟你學的?”
周青嘿嘿幹笑了兩聲,“以後我注意。”
“最近真是麻煩你們了,又幫我看孩子,還天天給我做飯。”
“不知道的怕是以爲咱們過上了呢。”
徐夢臉更紅了,小聲回應,“這不是應該的嗎,要不是因爲有你我們倆到現在還餓肚子呢。”
“到現在天天吃得飽頓頓還有肉,以前就算是在城裏,也沒這個待遇,幫你點忙算什麽呀。”
“不過昨天你到底忙啥去了,聽說後半夜咱們村有個人差點被人當成熊瞎子,讓民兵一槍給崩了,你說這民兵啥眼神啊。”
“那村民也是,大晚上的不睡覺,穿個皮大衣到處得瑟……”
話說到這裏,徐夢突然看見挂在牆上的狼皮大衣,然後又看了看一臉尴尬郁悶的周青。
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睛,“你……”
周青闆着臉搖頭,大有一副你再敢說下去,我就把你嘴堵上的兇狠表情。
徐夢捂着嘴拼命的笑。
這越發讓周青有些後悔,昨天沒有趁機把李勝利打的再狠一點。
吃完了飯,周青帶了長刀短刀還有一大段的繩索,以及裝獵物用的布袋子,這就要出門。
“你幹什麽去啊,三令五申的都說了這兩天不允許上山打獵,你幹嘛還頂風作案?”
“這要是讓民兵給抓了,處分可不小。”徐夢趕緊伸手攔着。
周青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别人不讓去,我還不讓嗎?”
“沒事,我不帶槍去沒人能管。”
開玩笑,昨天那一槍是白挨的嗎?
這不就換來了上山打獵的機會了嗎。
不過即便如此,周青還是懂得低調的重要性。
所以穿着狼皮大衣先繞到了村子南邊,這裏果然沒有民兵把守。
接下來轉了半個圈子,進了山。
打槍肯定是不行的,盤算着還是用最原始簡單的方法,下套設陷阱。
現在周青的手裏可是握着不少的物資,能想得到的各種粗糧細糧基本上都有。
制作陷阱的時候,把一些玉米粒當做誘餌撒在地上。
雖然現在都還沒有下大雪,但山裏邊林子裏各種小動物能吃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玉米粒兒所散發出來的天然谷物的香氣,對這些已經餓透了的小動物來說有着緻命的誘惑。
自己也不需要東奔西走,找個陽光好被風的地方往那裏一蹲,舒舒服服的等着獵物上門就行了。
在民兵撤離之前,周青都打算保持這樣的狀态。
不大會兒的功夫陷阱的方向就傳來一陣撲棱翅膀的動力。
正靠着樹根打盹兒的周青立馬睜開了眼睛,悄悄的翻身趴低着從樹後面探出腦袋往前看。
果然一隻羽翼豐滿的大山雞正緊盯着地上的玉米粒兒走過去。
隻要在靠近半米馬上就會觸發綁在樹枝上的鎖套陷阱,給周青帶來今天的第一隻獵物收獲。
周青耐心的等着,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然而就在那山雞的腳即将踩中圈套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音。
原本就有些膽小謹慎的山雞立馬受到了驚吓,毫不猶豫的轉身,撲棱着翅膀,斜着飛進了林子,消失不見。
“啥情況?”周青皺起了眉毛起身往回看,手已經摸在了刀上。
結果很快又放下了。
“徐鳳英,你來這裏做什麽?”周青臉色不太好看。
剛剛吓跑了自己獵物的,正式民兵小隊長徐鳳英。
這會兒正在十幾米開外緩緩走過來。
昂首挺胸的,身上背着槍,一副英姿飒爽的狀态。
迎着清晨的陽光,更顯得五官輪廓俊俏不失英挺。
笑着打招呼,“周青同志,我早就發現你出了村子,特意來尋你的。”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今天我陪着你打獵,給你打下手。”
“就當是彌補昨天李勝利的失誤。”
周青十分不滿,“誰跟你說好了呀,我記得咱們說好的是我自己來打獵,您湊什麽熱鬧啊?”
感覺徐鳳英就是故意的,裝傻充愣也是有一套。
面對周青如此的抱怨和冷臉,她依舊帶着笑容靠近,看了看周青的裝備回應道,“你還真沒帶槍啊,不過我帶了,一會兒遇到了野豬狗熊什麽的,你看我表現。”
周青撇了撇嘴,“你以爲那野豬狗熊會老老實實站在那裏讓你打?”
“山裏面的野獸,跟人可不一樣。”
“要我說你還是回去吧,一會兒真要是遇到了危險,我還照顧不了你。”
徐鳳英微微皺眉,“你這是瞧不起女同志嗎?”
“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們男人能幹的徐鳳英也能,不信你說一下試試。”
周青露出幾分怪異的笑容,“我能站着撒尿。”
“你……”徐鳳英的臉瞬間就紅了,随後又氣白了。
皺着眉毛訓斥,“你這個人,說話咋這樣呢?”
“虧我之前還覺得你挺好的。”
“是你非要跟我們男同志比的,我說了你又做不到,還怪我了?”周青聳着肩膀,一臉無辜的樣子。
然後就看見徐鳳英神色瞬間變得嚴肅,動作利落的把三八大蓋從肩膀上取下來,很快的完成了持槍瞄準的姿态。
接下來,分明是要扣動扳機。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