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章邯的護送之下,喬裝打扮成商人出鹹陽已經五日。
從鹹陽至三川郡,要經過内史地區、河東郡、河内郡、河南郡。
這一日,嬴政才抵達河内郡。
趙淩趕星逐月,一夜時間與蓋聶從三川郡奔赴鹹陽,其間連換三匹快馬。
韓信率領大軍,攜大炮之威勢,宣布始皇駕崩的消息,兵不血刃,十萬大軍席卷三郡之地,還把鎮守原處的守軍給收編了,一路橫推,跟傳/銷一樣,隻是許以糧食,兵力不少反增,到了三川郡已成三十萬大軍。
趙淩繼位之後,韓信每經過一個縣郡,都會留下部分三川郡将士,郡守、縣丞、鄉啬夫乃至亭長,由上至下的官職都由趙淩找就選好的人擔任。
大軍所過之地,除了一萬死囚營鐵器,其餘從三川郡出來的将士和趙淩的門生化整爲零,短時間掌控三十五郡的重要職位。
三大氏族極力配合之下,地方大族和各種勢力,隻要敢冒頭,直接抓起,上報鹹陽,等待判決。
嬴政河内郡的時候,河内郡重要的官員已經被更換,守将也摻雜了部分三川郡的将士。
三川郡被三川郡來的将士和官員描繪成一個百姓安居樂業,人人富足的仙境,到處都能聽到趙淩和三川郡的故事。
河内郡的城門外設立了赈災點。
嬴政乘坐馬車,打扮成富商模樣,章邯則充當着馬夫,數十名密衛早就進入河内郡,假扮成災民、士卒,徘徊在附近,随時保護嬴政的安全。
嬴政在河東郡的時候已經見過赈災點了,趙淩是真的富啊,給災民發放的都是些白面饅頭。
秦朝之前是沒出現過白面饅頭的,百姓都是吃的粟米,或是用黍米熬粥。
白面饅頭這種東西,嬴政都是沒吃過的。
他命人給他帶來了一個,入口柔軟微甜,竟有幾分好吃,吃了兩個便有飽腹感,比起一般的粟米還好吃。
嬴政吃了一個,本來還想再讓扮作災民的密衛再給一個,結果那些膽大包天的竟然把收到的赈濟饅頭給吃了。
嬴政身爲皇帝,隻是微微皺眉,便不再說了。
“先生,還請讓你家主人下車接受檢查。”
城門的守将也都換成了三川郡出來的将士,他們秉承着三川郡的文化教養,對章邯也是比較禮貌,并沒有因爲章邯隻是一個馬夫而趾高氣昂。
商人之前在大秦屬于末位行業,若想從一個郡縣前往另一個郡縣,除了需攜帶官府發放的符傳(通行證)以證明身份和旅行目的,一般都會被城門口的守将狠狠剝削一番。
不遞上一些錢财物品,那就别想進城。
嬴政進入河東郡的時候,守将還沒換成三川郡的将士,章邯熟知大秦地方的情況,爲了對嬴政的行蹤保密,不引起麻煩,還給守将塞了二十枚半兩錢,這才被放進去。
嬴政爲此還大發雷霆,誓要整治這股不正之風。
如今到了河内郡,想必又要故技重施。
章邯将早已準備好的符傳和一小袋半兩錢遞了上去,滿臉堆笑:“官爺,我家先生是鹹陽商人,前往聽聞三川郡重視商人,特前往三川郡售賣珍寶。”
鹹陽商人,背後必有大族支撐,一般的守将也不願惹麻煩,自然不會嚴查,就算趙淩繼位,底下的人也不會找死。
守将接過符傳,卻客氣地推開了章邯地上來的半兩錢:“陛下有令,守将不得收受行人好處,隻查符傳,還請你家先生下來,我們需要看看馬車之上是否有其他的人。”
東西不能收,但商人依舊需要嚴查。
嬴政在馬車上聽到這話之後,還是下了馬車。
守将見到嬴政之後,明顯一愣。
嬴政已經四十七歲,在大秦這個人均壽命隻有三十到四十的年代,他已經算得上老人了。
因日夜操勞國事,嬴政的頭發已是斑白,但長居上位,龍威不露自顯,哪怕是身穿布衣,也難以掩飾他那高高在上的氣勢。
他僅僅是瞥了守将一眼,那守将也是心頭一顫。
周圍的守将也都紛紛看向嬴政,一時間全都愣在了原地。
嬴政鼻梁高挺,眼睛細長,發達的胸肌突出,站在那裏便宛如神明俯視蒼生一般,與附近的災民形成鮮明的對比。
饒是最健壯的守将在嬴政面前也顯得羸弱。
最重要的還是他這個年齡所積累的氣勢比年輕時更加恐怖,如山嶽厚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樣的人,你說他是商人?
章邯心頭大喊不妙,看來始皇帝的身份快要藏不住了。
周圍的密衛也變得緊張起來。
隻要守軍敢有異動,他們就隻能現身,始皇在河東郡宣布自己還活着也沒任何的問題。
守将幹笑了兩聲,對嬴政說道:“先生,陛下政令已經下達,商人不再是末位行業,先生若是前往三川郡出售貴重物品,我們可以派人護送,以保證你的安全,不知需不需要?”
嬴政已死的消息早已傳遍天下,他的葬禮都已結束,守将頭上也還系着白绫,就是爲哀悼始皇,守将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哀悼的始皇帝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嬴政微微皺眉,冷聲道:“不必!”
守将再次一愣,這人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人,說不定祖上也曾顯赫過,如今陛下重視商人,但也不該這麽傲啊。
隻是他感覺自己在這人面前真不敢動怒,仿佛被什麽東西死死壓住他的怒火,好像他隻要發火,那面臨他的就是死亡,隻好說道:“那祝先生一路順風,三川郡歡迎天下商客,先生也可以在河内郡的商務部去看看,說不定有什麽好的投資項目。”
章邯是真的怕了,也不顧僭越了,上前對守将說道:“官爺說的是,我家先生會去商務部看看的。”
嬴政掃了章邯一眼,章邯選擇了閉嘴。
守将匆匆檢查了一下嬴政的馬車,發現車上沒有人,再查了查馬車上的箱子,隻看到一些珠寶金塊,便将人放行了。
嬴政重新回到馬車上,守将直接選擇放行。
望着進城的馬車,守将重重吐了一口濁氣,将壓抑的心情掃空,對身邊的人說道:“剛剛進城這人不簡單啊,恐怕不是普通富商。”
另一守将也連連點頭:“他家祖上必是勳貴,如今陛下重用商人,他前途不可限量,到了三川郡,怕是大有作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