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立威
“找死!”
秦虎一聲爆喝,後發先至。
粗壯的手臂如鐵鉗般鎖住了刀疤劉的脖子,膝蓋順勢狠狠一頂!
“呃啊!”
刀疤劉隻覺得小腹一陣翻江倒海。
整個人像隻被煮熟的大蝦,瞬間弓起了身子,手裏的力氣洩了個一幹二淨。
跟在秦虎身後的幾個家丁也不是善茬。
他們得了秦铮的死命令,此刻正是立威之時!
三下五除二,拳腳相加,另外幾個鬧事的混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被揍得在泥地裏打滾,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幹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秦虎甚至沒多看刀疤劉一眼。
直接從腰間解下早就備好的麻繩,對家丁們一揮手。
“綁了!扔到那兒去!”
家丁們得令,粗暴地将這幾人捆了個結實。
像拖死狗一樣拖到河堤旁最顯眼的位置。
讓他們跪在泥水裏,迎着風雨,成了活生生的警示牌。
這邊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難民們看着被制服的刀疤劉一夥,一個個心頭狂跳。
那可是刀疤劉啊!平日裏誰敢惹他?
可是在秦铮的人手下,居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秦铮仿佛掐準了時機,從高處緩緩走下。
雨水順着他的發梢滴落。
他走到那幾個被捆綁的鬧事者面前。
“我再說一遍,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在這裏,想吃飯,就得幹活。想搶,想偷,想耍滑頭……可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恐的臉。
“代價就是,滾,或者死!”
刀疤劉臉色瞬間慘白,他想求饒,可嘴巴被泥堵住。
秦铮不再理會他們,轉身面向所有難民。
“大家都是來活命的,我秦铮給你們一條活路。誰要是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
再沒人敢交頭接耳,再沒人敢偷懶耍滑。
秦铮站在高處,俯瞰着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你,你,還有你……”
被點到的人渾身一僵,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麽,臉上血色盡褪。
“從今天起,你們十個,是什長。”
秦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每人管十個,不,管九個人。誰幹得好,誰偷懶,你們記下。幹得好的,有賞。拖後腿的,你們告訴我。”
他走到一個被選中的壯漢面前,這漢子正用袖子擦着臉上的雨水,一臉懵。
“做得好,你們的粥,比别人多一個餅子。”
那十個被選中的人,頓時挺直了腰杆,看着身邊昔日的同伴,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簡單的分化,瞬間完成。
秦铮轉身,對一直跟在身後的秦龍說:“秦龍。”
“老爺!”
秦龍立刻躬身,他比誰都清楚,這是老爺給他的機會。
天色漸晚,雨勢也小了。
當停工的号令發出,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
但當他們看到那幾口大鍋裏冒出的滾滾熱氣時,疲憊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光。
一碗碗濃稠滾燙的米粥,被分發到每個幹活的人手裏。
難民們捧着粗陶碗,貪婪地嗅着米香。
他們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珍馐。
而那十個新上任的什長,在領到一碗粥後,果然又從秦虎手裏接到了一個黑乎乎的粗糧餅子。
他們被衆人羨慕的目光包圍,腰杆挺得筆直,小心翼翼地将餅子揣進懷裏,舍不得吃。
捧着溫暖的粥碗,喝着救命的熱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不遠處。
刀疤劉那幾個人,還被綁着跪在泥地裏。
他們渾身濕透,嘴唇發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像幾隻可憐的鹌鹑。
一個難民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對同伴說:“他娘的……這粥,真香啊。”
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看着他們,這粥更香了。
這個叫秦铮的老爺,雖然手段狠辣,但他給的規矩,卻讓人莫名心安。
隻要聽話,就能活。
這個認知,比任何道理都來得實在。
秦铮在衆人的注視下,緩步走到刀疤劉面前。
“我這個人,不喜歡殺人,太麻煩。”
刀疤劉猛地擡頭,渾濁的眼睛裏爆出驚喜。
秦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話鋒一轉。
“所以,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現在就滾,滾出我的視線,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刀疤劉的喉結滾動,嘴唇哆嗦着,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
這荒山野嶺,離開這裏,跟送死有什麽區别。
秦铮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刺骨。
“二,留下。”
“打斷一條腿,營地裏最髒最累的活,你們包了,每天給一碗清湯,餓不死就行。”
比死更可怕的,是絕望的活着。
刀疤劉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他懂了,這比殺了他還狠!
這是要讓他眼睜睜看着别人吃香喝辣,自己卻在糞坑裏苟延殘喘,活活被折磨!
“啊!啊……”
秦铮沒再看他,對身後的秦虎使了個眼色。
秦虎獰笑一聲,拎着一根粗大的木棍走了過去。
“選吧,我的耐心有限。”
秦铮的聲音幽幽傳來。
“嗚……我,我選二……”
一個膽小的跟班扛不住了,涕淚橫流,第一個崩潰。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随着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跟班抱着變形的左腿,在泥地裏翻滾哀嚎。
剩下的幾個人,包括刀疤劉在内,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們看着秦虎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再看看昔日同伴的慘狀,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也選二……”
又是一聲脆響。
當最後輪到刀疤劉時,他已經面如死灰,放棄了所有掙紮,閉上眼,像一條等待屠宰的死狗。
秦铮轉過身,對秦龍和那十個新任什長下令。
“秦龍,帶着他們,立刻組織人手,用油布和木頭搭建臨時窩棚,先把女人和孩子安頓好。”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個能遮風擋雨的營地雛形。”
“是!老爺!”秦龍躬身領命。
那十個什長也立刻挺直腰杆,大聲應是。
他們看向那些被打斷腿的混子,心中再無半點同情。
秦铮又看向秦虎:“你設立夜間巡邏隊,任何風吹草動,格殺勿論!”
“明白!”
秦虎舔了舔嘴唇,剛剛建立的脆弱秩序,在血與骨的澆灌下,瞬間變得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