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出來工作以後出版社在槐花巷給她分了間宿舍,姜澄不耐煩父母整日的管教,順勢早早搬了出來。
姜澄放輕了力氣小心地開門。
但是這有些老舊的門還是不甘心地發出了高昂的鳴叫——吱呀呀。
姜澄馬上低頭看向懷裏的小孩。
一路上已經換了好幾個睡覺姿勢,現在把小臉埋在姜澄胸前的小謝漾,還是雷打不動地睡得香噴噴的。
姜澄如釋重負地把今天買的大包小包放到地上,兩三步就繞到了小房間前。
姜澄把被子掀開,小心翼翼地把小孩從懷裏挖出來,輕輕地給他把小棉鞋脫了。托舉到床上。
謝漾已經睡得小臉紅撲撲,被放到床上的他還蹬着小手小腳撲棱了幾下,像掙紮着要醒來了。
姜澄感覺小孩躺的不舒服,摸摸床又摸摸娃娃。
才發現謝漾背上還背着一個縮小版的小包袱,和他的襖子幾乎是一個色。
姜澄趕忙睡到他身旁,摟住他的小身子,把小包袱給解了下來,給他輕柔地拍拍背。
謝漾的呼吸又變得平穩,姜澄看着懷裏乖巧的小孩,感覺心軟得不像話。
房間裏的采光不太好,昏昏的暗色催人睡眠。
姜澄躺的身子懶懶的,但是想着天氣和這個傍晚的時間段,還是起來了。
給謝漾把被子裹嚴實,出去了一會很快又拎着兩個灌好的熱水袋進來。
摸摸小孩的小手,溫溫的。
還是把兩個熱水袋塞進被窩裏,看着可愛的小娃娃蛄蛹着靠近熱源。
憨态可掬的樣子逗得姜澄露出絢麗的笑容。
靜靜地看着孩子的眉眼,小鼻子小嘴巴,也許是心理作用,姜澄覺得這小孩哪哪都跟自己相似。
沒有定數的事呢。
姜澄晃晃頭,想把腦子裏的漿糊甩出去。
“我應該要弄清楚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姜澄想。
從大包小包裏翻出今天購置的米面和雞蛋,簡單用爐子蒸了個面疙瘩湯。
姜澄看着自己剛剛很自然地做好了個适合小孩吃的雞蛋羹,有點恍惚了。
自己今年才滿二十二歲,心智上都感覺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不會真成了一個孩子媽吧?
還有那個陰沉沉的男人!謝漾還管他叫爸爸,那他們豈不是…夫妻?!姜澄不想往下想了。
“啊啊啊啊啊”姜澄在心裏煩躁地咆哮幾下,在房間裏急急地走來踱去。
“媽媽,媽媽。”奶聲奶氣的嗓音從裏間傳來。
姜澄定了定心神,沒應下一聲聲的媽媽喊聲,快步走進房間。
謝漾有點着急了,姜澄一進來就看到謝漾半個小身子已經懸挂在床邊。
被厚厚棉襪裹住像粽子一樣的小腳丫已經在兢兢業業去夠着地面。
謝漾還是太小了,這樣的姿勢對他來說無疑是危險的。
姜澄看到這一幕心都揪緊了,一把把謝漾撈進懷裏,“謝漾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啊?”
落到媽媽懷裏的謝漾根本不怕,還咧個小嘴巴笑呢“媽媽你去哪了?你怎麽不陪我呀~”
說着又伸手摟住姜澄的脖子,把臉頰肉湊上去蹭了又蹭。
看着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爲的錯誤性,但聲音因爲剛剛睡醒軟軟糯糯的謝漾。
姜澄還是狠狠心,把他放到床上立正。
“謝漾,你這樣小的小孩,從床上摔下來怎麽辦?下一次不準自己爬床下來了,知道麽!”
謝漾拍拍自己的小胸膛,“爸爸說我是男子漢,摔一下死不了的啊!”神情還有點小得意。
“……”姜澄扶額。
“媽媽你怎麽不叫我寶寶啊?康康和樂樂的媽媽都叫他們寶寶的?”
謝漾說着說着還嘟嘟嘴,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瘋狂暗示。
姜澄看着小孩期待的眼神,怎麽也開不了口。
萬一是誤會呢?
姜澄還是選擇保留一些距離。
“你是屬羊的,我叫你謝小羊好不好呀。”
姜澄是真心很喜歡這個孩子的,不舍得讓他失望。
謝漾反應了一下,雖然難掩失望,但是因爲這個稱呼挺新鮮的,還是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了。
姜澄給謝小羊穿好他的小鞋子,牽住他的手來到飯桌前。
就在這短短的一小段時間,謝小羊的嘴巴就沒有停過。
“媽媽這是我們的家嗎?”
“對,這是我的家。”
“媽媽,我肚子餓啦,我們去吃飯飯嗎?”
“現在就去吃啦。”
“媽媽……”
姜澄決定先給謝小羊解決晚飯,把蒸好的雞蛋羹從保溫的壁爐裏勾出來。
香噴噴的雞蛋羹上冒着蔥香和油香,黃澄澄的,很饞人。
謝小羊坐在被墊高的椅子上,有點糾結地看着雞蛋羹,嘴角還挂着可疑的晶瑩。
“怎麽啦?小羊不喜歡吃雞蛋羹嗎?”姜澄不太确定地問。
“媽媽,我不吃這個蔥蔥呀。”謝小羊伸出一根胖手指指着雞蛋羹上點綴的蔥花。
姜澄了然,“沒關系,媽…呃我也不吃,隻是一個輔料而已,我把蔥花挑出來小羊吃不吃呀?”
姜澄差點被帶跑偏了,但還是笑的很溫柔。
謝小羊幾乎被媽媽溫暖的笑顔迷倒,反手就捂住小臉,害羞〃?〃了,露出一雙眼睛還在偷偷觀察姜澄。
“那我們來吃飯吧,小羊會自己吃飯飯嗎?”姜澄好笑地看着謝小羊的舉動。
謝小羊的聲音從被捂着的嘴巴裏悶悶地吐出來“媽媽,我不會。”
“那我喂你吧。”姜澄也沒想過他這麽點大的小孩能自己吃飯。
早就挑好蔥花,把雞蛋羹舀到飯裏拌好了。已經做好了給這小孩喂飯的準備。
一邊喂飯,謝小羊一邊回答媽媽的查戶口似的問題。
謝小羊來自青城的大慶村,姜澄心中震顫,這正是姜澄當初去的鄉下地方。
從謝小羊絮絮叨叨的小嘴巴裏,姜澄了解到“姜澄”在鄰居的嘴巴裏是趁謝淮不在家的時候不管不顧還沒斷奶的謝小羊,留下書信就跑了。
謝小羊越說越委屈“他們都有媽媽,媽媽你不見了。嗚嗚…”,還扁着嘴巴伸手要抱抱。
姜澄看謝小羊滿滿一碗飯也見底了,就放下碗,把謝小羊摟到懷裏安撫。
她的喉嚨堵住,說不出一句話,内心深處的聲音拉扯着她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