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姜家——
“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姜海潮用不容商量和質疑的語氣對飯桌對面的姜澈說道。
姜澈剛要進廚房幫忙收拾飯後的殘局,就被姜海潮留在飯桌前。
姜澈不置可否地看向姜父。
姜父眯了眯眼睛,認爲他這是默認的意思。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雖然在部隊,但是也不能耽誤你成家……我們家就指望你了!”姜父語重心長。
須臾,他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臉色沉了下去。
“姜澄就是個不争氣吃白飯的貨色!以後我們家就當沒她這個人!”
姜澈猛地站起來,飯桌在地闆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向坐着的姜海潮靠近,他面色陰沉,一字一頓。
“你不認她我認!一天是我妹妹,一輩子是我妹妹!”
姜海潮知道他們兄妹感情好,姜澈的不滿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這并不能代表他能容忍姜澈反叛的态度。
姜海潮重重一拍桌子,實木的桌子發出嗵嗵的悶響,他的口氣很不好:“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态度嗎?讀的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姜澈無力地揉揉眉心。
“爸,我沒想跟您吵,但這怎麽能不是姜澄的家,沒有娘家幫襯,她嫁了人容易被人欺負的!”
姜海潮站起身來,一甩手轉過身去,力度又急又猛帶起一陣風。
“你都知道她做出來這麽不知羞恥的事情了你還敢幫她?!我看你是腦子不清醒了!”他咬牙切齒地吼出來。
姜澈苦笑,“她有不對的地方我們還可以教她,她現在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們就應該多爲她打算啊!”
姜海潮又是大力地回過身來,他的喘氣聲急促而重,“什麽?!”
她居然敢真的搞出孩子來,上一次姜澄在家裏說的話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因爲他諒她也不敢!沒想到她居然敢真的這樣侮辱姜家的門楣!
姜海潮隻覺得老臉無光。
“這樣自輕自賤的女人誰會要!生出來的也是個沒名沒姓的野種!”
姜海潮雄渾的嗓音大聲回蕩在飯廳裏。
姜海潮鷹一般犀利的目光對上姜澈的。
“我警告你,不許再跟她有任何接觸了!我嫌跌份!”
他聲音越說越大“丢光了我家的臉面!敗壞了我家的名聲!沒得還影響了你娶媳婦!真是晦氣到家了!”
姜澈皺眉,“聲音小點“一擊緻命,拿捏住了姜海潮愛面子的死穴。
姜澈語氣也很不快,“爸您說的話未免有些偏激了,人家那都是打了結婚證,明明白白過了明路的,結婚生子那不是順其自然的事?“
姜澈注意到了姜海潮在他提及姜澄的孩子時驚詫的神情不似作僞,上前扶着氣得發抖的姜父坐下,“您不知道?”
廚房裏的宋美英捂着臉,倚着門無力地滑落跌坐在地上,緊咬着在嘴邊的手心肉,泣不成聲。
姜父擺手示意姜澈不準再提她,自顧自地順着喘不勻的粗氣。
這種賠錢貨養大了也是白眼狼,丢盡了姜家的臉面,還不如一出生就扔尿缸裏淹死算了!姜海潮怒氣沖天。
姜海潮是一個很好面子的人,他盡管平時臉色不好,但絕不會輕易在人前發怒。
近些年來,在他最看好的、已經成長爲頂天立地的男人的兒子面前脾氣也有所收斂了。
姜澈足夠了解他爸,知道這會已經是姜父暴怒的征兆了,隻是他不想爆發出來。
這會也知道再提姜澄隻會是一個适得其反的糟糕效果,隻好止住了話頭,打算在他冷靜一點的時候再好好談談。
他給姜父斟了一杯茶放到他的手旁,不聲不響地走進了廚房。
這會宋美英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隻是眼眶還依舊是紅紅的,她低頭擦着碗沿的水珠。
她看見姜澈進來頭垂得更低了,姜澈拿過她手裏的碗和抹布,自然地重複她原本的工作。
輕聲開口,“媽,你知道姜澄有個孩子嗎?”
宋美英的身軀仿佛一下子酥軟了,無力地倚着櫥櫃,擡頭看向她優秀上進的大兒子。
姜澈看到她通紅的雙眼,放下手裏的活計,扶住了姜母,讓她借力倚靠在自己身上。
母子倆就這樣久久地依偎着,沉默像龍卷風把他們都卷進了漩渦中心,沙石漫天,張口隻能咽下滿腔的風塵,因此就互相緊緊地不言不語。
好久,宋美英才伸出手來摩挲姜澈的肩膀,由上到下,看向他的眼裏閃着疑惑不解的水光。
“橙子爲什麽就不能像你一樣聽話懂事呢?”
姜澈摟着姜母的手緊了緊,他回想起妹妹爲這個家的付出,他不明白媽爲什麽看不到。
最終他也隻是艱難開口道,“橙子已經是很貼心肝的人了。”
“媽,我們也要爲姜澄考慮,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姜澄爲什麽一個人跑去青城,還一點消息也沒有給就結婚生子了。”
他心酸地娓娓道來。
“你想想她一個人在異鄉結婚生子也沒有一個熟悉的人在她身邊幫襯,我們是她的娘家人,我們要支撐她,給她底氣。”
宋美英俨然一副魔怔的樣子,“她…她做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來,不管因爲什麽都是她錯了!
沒有父母同意就跟人家結婚生子。”她語速急促。
氣息也粗沉混亂,她緊緊攥住了姜澈的衣袖搖晃。
“我們早該聽你爸的話一出生就把這個賠錢貨淹死!對不對啊?!啊?對不對?!”她用急切懇求的目光希冀得到姜澈的肯定。
姜澈怎麽能想到妹妹一向最關心呵護的媽媽對妹妹是這樣的看法,他隻覺得如墜冰窖,四面八方的冰錐子毫不留情紮得他血肉模糊。
姜澈把宋美英扶正,微微俯下身來直視她的眼睛,顫抖着聲音。
“她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姜澄平時是多乖多懂事的女子我和你都有眼睛看!你們到底是怎麽把她逼上絕路的?!”
宋美英聽着兒子的痛斥在已經是淚流滿面,她搖頭嗚咽。
“當年的事情我一定會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姜澄一字一頓有力地說。
宋美英呼吸愈發急促,她慌亂地擺動手向姜澈示意不要,但對上姜澈堅定銳利的眼神竟然兩眼一翻,軟了身子昏了過去。
一直注意着姜母的姜澈猝不及防地看着宋美英的暈倒,還好距離不遠。
姜澈急急伸手攔腰撈住了姜母,“媽!媽!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