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的目光雖然變得有些幽怨，但還是被好奇心壓倒了，紛紛催促謝淮把這個稍小一号的藍色包裹打開。
謝淮嘴角噙着一抹傲嬌的笑意，這次故意更慢了。
連謝小羊都發現了，嚷嚷着不要爸爸拆了，爸爸太慢了。就舉高小手要把包裹拿過來自己拆。
謝淮沒好氣一把撇開謝小羊作亂的小手
“去去去，你笨手笨腳的，弄壞了我和你媽的結婚證你賠不起！”
謝淮高傲宣稱，簡直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姜澄沒眼看，謝小羊卻是睜圓了眼睛，“爸爸，這個結分證很貴嗎？”
謝淮還停下來手裏的動作教育謝小羊，“什麽結分證，是結婚證！”
他看着姜澄的方向重重強調“這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姜澄感受到他炙熱的視線，一時失語。
半晌才回過神來，好笑地輕推了他一把，“快拆吧，我和小羊都想看。”
第二次了！媳婦今天第二次沖自己撒嬌了！哎！真是拿這個撒嬌精沒辦法。
姜澄不知道謝淮又在心裏腦補了些什麽，隻覺得他的目光似乎含有“真拿你沒辦法”的寵溺？！
謝小羊也搖着謝淮的大腿，奶裏奶氣地叫爸爸快點。
謝淮稍微加快了一點速度，但也隻是一點點，把母子倆的脖子都盼長了。
謝淮才從藍色包裹——
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包裹？！
面對母子倆明晃晃指控的眼神，謝淮不以爲然。
“你們這是什麽眼神？那結婚證不就得這樣好好放着嗎？”
母子倆感覺謝淮這義正言辭的解釋也有些道理，懶得和他計較那麽多，讓他繼續拆。
姜澄看謝淮慢條斯理的動作心裏的小火苗燒啊燒，真想自己上手來拆。
但看謝淮一副興緻滿滿的樣子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沒想到謝淮居然又解出了一個包裹，母子倆大失所望。
謝小羊已經癟了小嘴，賭氣地說自己不看了，跑到一邊去拿起他的七巧闆玩起來了
謝淮不哄他，還冷嘲熱諷“呵，沒眼福的家夥！”
又挑眉看向姜澄“你還看嗎？”
姜澄到底是大人，比較耐的住氣，前面都忍過來了，自然說要看。
謝淮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目光，繼續手裏慢悠悠的動作。
直到拆出來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包裹時。
姜澄突然發現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就比如面對這個狗男人的時候！！
姜澄冷下臉，扭過身去“我不看了。”
謝小羊立馬像一塊剛出鍋熱氣騰騰的小年糕一樣粘上姜澄。
“媽媽我們來一起玩七巧闆吧！”
謝小羊自己玩得有模有樣，還把自己的衣袖撸起來了。
姜澄握住謝小羊藕節一般的小胳膊，感受小孩滑溜柔嫩的皮膚，胸腔裏橫沖直撞的惱怒神奇地被化解了不少。
姜澄柔和了聲線，見謝小羊這麽喜歡玩七巧闆，“媽媽教你拼一個小羊好不好？”
謝小羊眼睛放光很感興趣，連連點頭，把兩隻手都放到姜澄手裏讓她抓着帶他拼。
姜澄自然是沒有不答應的，溫柔地指示謝小羊的操作。
“來拿着放在這裏，嗯……你看這樣像不像小羊的角？”
謝小羊絕對是一個情緒價值給的非常到位的學徒，不管他看得像不像，都會很激動地肯定你。
這邊母子倆打的火熱，謝淮傻眼了。
不是？結婚證她不看了？！七巧闆有什麽好玩的！
謝淮撇撇嘴，不識貨！
故意咳嗽兩聲，可惜這時姜澄和謝小羊已經拼出了小羊的形狀，正在美滋滋地欣賞呢。根本無人理會他。
謝淮這會又不高興了，這兩個人怎麽一個賽一個的沉不住氣！真是親的！
還有姜澄，說好的想看“我們”的結婚證，就這麽沒耐心。謝淮心裏酸溜溜的。
謝淮恨鐵不成鋼的視線幾乎要穿透母子倆的脊背，好久了也沒見他們有一點搭理自己的意思。
洩氣地坐到她們對面去，把第六個包裹放到桌子上，還不動聲色地用指節叩響了桌面。
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既然你們那麽想看，那我就滿足你們吧！“
姜澄和謝小羊确實是看向他了，隻不過用的是那種“你又在鬧什麽“的不信任眼神。
謝淮這回終于手腳麻利地拆開了第六個包裹，拿出第七個小包裹的時候，眼見着姜澄就要低頭不肯看了。
謝淮像面對講價不合掉頭就走的客人一樣急急挽回。
“别别别，就拆出來了，就拆出來了。”
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讨好。
姜澄交叉着雙手，微微颔首，但抿緊的嘴唇暗含警告。
謝淮笑笑，這次利索地把第七個包裹拆開，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拿出一團被微微泛黃的油紙包住的東西。
這下母子倆都忍不住靠近了些來看。
謝淮終于不賣關子了，靈活又熟練地把油紙外面的膠布撕了下來。
謝淮手裏緩緩展現出一張平整的紅紙。
姜澄不客氣地伸手去拿，剛捏住紅紙的一個角，謝淮就緊張地放手了，一臉肉疼。
“你要我還能不給你嗎？小心一點看。”謝淮很不放心地叮囑。
姜澄被他這鄭重的語氣感染，呼吸都跟着放緩了。
上面首先引入眼簾的就是一張他們一起的黑白相片，姜澄看見自己青澀年輕的臉龐透露出來的緊張和羞澀。
和一旁身體向她傾斜的謝淮，他的表情乍一看還挺嚴肅的。
但姜澄定睛一看就發現這家夥的嘴角是他刻意壓制過後反而向下的弧度。
姜澄指着照片上謝淮的臉和他說，“你看你憋笑憋得這嘴角都朝下了，哈哈哈。”
謝淮呆愣在原地，姜澄的笑聲一如當年結婚證到手一般清靈動聽，甚至連說出口的話都分毫不差。
謝淮恍然感覺自己和姜澄又站在民政局裏搶着新鮮的結婚證看。
然後姜澄發出對他的嘲笑，一如現在，謝淮此刻的心裏被回憶填滿，難以抽身。
謝小羊已經吵着鬧着要看了，姜澄趕緊放低手裏的結婚證讓他看。
謝小羊人小小還認識爸爸媽媽的名字，先指着謝淮和姜澄并排的名字說這是爸爸媽媽，才發現右邊的相片。
他看了一眼照片就驚呼一聲哇，他擡頭看看媽媽，再低下頭去看相片，指着相片裏媽媽的臉興奮說“這個也是媽媽！”
“媽媽，你好美麗噢！”謝小羊看着看着突然感歎，一副陶醉的小模樣。
謝淮捏了把他的臉，“你老子難道不也是一表人才嗎？！配你媽正正好！”
來了來了，姜澄感覺自己快抵抗不住謝淮這随時随地調戲的話語了，但卻怎麽也無法狠心冷臉訓斥他的行爲。
姜澄輕輕撫過結婚證書上蓋章的紅印，像站在冷冽的楓樹林裏，滿地都是蕭條的落葉，突然一抹暖陽蓋在她的身上，直直照進她心裏，所有複雜的、無名的情愫此刻都晶瑩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