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深紅色的請帖紙在桌子上被推到謝淮面前。
随着請帖移動相反方向被推過來的是謝淮倒給林天的熱茶。
謝淮手捏起那張請帖紙,長腿一曲坐回了林天對面的椅子上。
這時候被高洋明做着恐怖鬼臉逗得從房間裏尖叫笑着跑出來的謝小羊,也注意到了客廳裏他久未謀面的林天叔叔。
他即刻變得有些小矜持起來,在原地站住腳步,抓着自己的小手,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卻是亮亮的。
林天也定定望向他,兩人的目光相接。
一會兒就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的約定。
謝小羊抓着自己的小手,一步一步的挪向林天身旁的方位,隻不過他是橫着走的,就像一隻小小螃蟹。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一隻白嫩迷你的小手終于搭在了林天黑色褲子上。
黑與白形成鮮明的反差,格外顯眼。
林天原本黯淡無光的眼裏也一點一點地被謝小羊的靠近點亮了,他大手握起謝小羊的小爪子。
謝小羊很給面子,立刻反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他嘻嘻笑着露出好多顆整齊白淨的小米牙。
“謝漾。”林天輕輕喚他的名字。
“林天叔叔!”謝小羊高昂的小奶音積極回答。
林天把謝小羊抱到了自己的膝上,面對面的兩人說着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氣氛也是格外的溫馨和諧。
謝淮看完了請帖上的内容,對面的叔侄倆已經是甜如蜜了,哪裏還有他什麽事?
謝淮移開眼,拿起桌子上的熱茶輕抿一口。
這不跟親父子一樣!
高洋明也賤兮兮的,非要挑撥一下。
“喲喲喲!林天你是給謝小羊下什麽迷藥了?怎麽他這麽喜歡你啊,這看着比跟淮哥還像親父子啊!”
林天聽了這句話,心裏陣陣暖流,眉眼也舒展了幾分,隻不過并不明顯。
謝小羊倒是很不高興,扁了小嘴訓斥高洋明叔叔:“我不是林天叔叔的寶寶,我是我爸爸的寶寶!我跟我爸爸最像親父子啊!你說錯了!”
高洋明還要說話,被謝淮警告的眼神一瞥,硬生生咽下了就要吐出嘴的話。
“明天來嗎?”林天好像沒頭沒腦地問出這一句。
還好在場的大人都能理解他的意思。
謝淮挑眉,他不去确實說不過去,他幹脆地就應下了。
林天接着問道:“那嫂子去嗎?”
“得問問她。”
“她不在家嗎?”林天這才注意到家裏并沒有姜澄的身影。
“嫂子啊,今天被黛姐叫到她家裏玩去了!”高洋明代爲回答道。
謝小羊捏着林天胸口的扣子揪揪捏捏的,也仰着腦袋回答他的問題:“是呀!姨姨說很無聊喲,要我媽媽去陪她玩兒。”
“那她去嗎?”林天眼裏難得的浮現了迷茫與困惑。
高洋明粗枝大葉的,”誰啊?”
他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了,“黛姐啊?不知道啊,她又沒人給請帖,你倆不是同學嗎?你去問啊!”
謝淮把一切看在眼裏,把已經溫涼的茶水,仰頭一口飲盡。
林天卻是沉默不再說話了。
“今晚要在這吃飯嗎?”謝淮詢問林天的意見。
“不了,今晚還有事情。”
也是,他家裏明天就要辦喜酒,他雖然說是沒成家的人,但是作爲孩子的大伯,怎麽也是要幫着張羅的。
“那我們接姜澄去了,你自便吧!”謝淮把謝小羊從林天的懷裏揪出來。
林天拍拍腿上謝小羊鞋子落下的幾粒沙子站起來,“我跟你們一塊去吧。”
“也行啊”,高洋明依舊無知無覺。
謝淮的眼眸深了幾分,帶着一絲看戲的意味。
在有林天的地方,謝小羊的腳是很難沾地的,一路上都是讓林天給抱着走過去的。
看着謝小羊叽叽喳喳和林天咬耳朵說話的樣子,高洋明這個整天嘻嘻哈哈陪他玩幼稚小把戲的叔叔有些不樂意了,心裏發酸發苦的。
一路上他不是捏捏謝小羊的耳朵就是拉拉謝小羊的頭發,手腳多極了!
謝小羊不管是像趕蒼蠅似的打開他的手,還是耐心軟聲勸告洋明叔叔不要使壞都沒有用。
最後還是連謝淮都看不下去了,一腳把他蹬開。
“你手腳那麽多?不幹好事就砍了!”
高洋明甩甩頭發很不服氣的樣子,還想着挑撥離間:“你敢不敢問問你兒子,現在是你重要還是林天重要?”
謝小羊聽了這話比他還要不服氣,扁着小嘴巴嗷聲說,“叔叔你壞!我最愛我爸爸媽媽的呀,以後你有寶寶,我問你喜歡你寶寶還是我,你怎麽辦?”
高洋明被謝小羊轉動很快的腦筋說出來的話噎住了。
惱怒成羞的他還想上手捏謝小羊的小臉,這次是被臉上明顯低落下去的林天巧妙一腳踹開了。
“哎喲,你下手也太黑了吧!”高洋明緩了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
他像個小怨夫一樣抱着胳膊,追在林天背後喋喋不休的。
謝小羊捂着自己的小嘴巴,可是笑意全從他明亮透徹的大眼睛裏洩露出來了,是很幸災樂禍的那種笑哦。
高陽明卻是氣不起來,看着他天真的笑容。
謝淮本來就對謝小羊的回答很有底氣。
除了對上他媽媽,他還是很有信心做個第二的。
要跟姜澄搶第一?那不存在!
他的兒子必須把他媽放第一位才配做他的兒子!
要是連第二名都沒有?就當他白費米飯了!
倒是高楊明這個賤的慌的!一天不挨他踹兩腳就渾身發癢到處惹事!
謝淮看高洋明瞪大了眼,一臉無辜,還攤手聳肩的,那樣子賤得沒邊了。
因此,高洋明還沒到柳青黛家就又挨了謝淮好一頓打,他才慢慢消停了。
隻不過一路上都是拉着個臉,一副受了天大不明冤屈的樣子。
“别給老子拉着你那個驢臉!”謝淮莫名又看他不爽,踹了一腳把高洋明踹得“喜笑顔開”,才心滿意足地收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