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賣鋪的老闆是個中年婦女。
聽到江林這話立刻上下打量,看到是生面孔,笑着問道。
“哎呦,有才呀,這是你家哪一個親戚呀?出手這麽大方。”
“這是……這是我小舅子!”
“嘿呦,這就是你那個……小舅子啊!”
遲疑了一下,不過後面的語音卻能聽出來,對方對江林實在是看不上。
張有才笑着說,
“我小舅子來看我媳婦兒,正好買點兒東西。”
“大林子,還有啥你想要的?你盡管拿姐夫掏錢。”
雖然捏着兜裏的八塊錢有點兒心虛,可是這話張有才還是很大氣。
小舅子第一次上門自然不能虧待小舅子,這錢要是不給母親拿回去,估計母親會生氣發火。
可是既然小舅子開了口,他這個當姐夫的不能不做人。
“嬸子,我就是江秀雲的弟弟,這不是今天有時間過來看一下我姐,順帶找我姐夫幫忙。”
“嬸子,咱這裏有新鮮的豬肉沒有?我今天上門兒想着包頓餃子吃。”
十分鍾之後,張有才不住的擦着自己額上的冷汗。
小舅子被老丈人慣壞了,瞅瞅這出來買東西一點兒都沒有節制。
又是買肉,又是買罐頭和桃酥,還買了一雙塑料涼鞋。
亂七八糟,算下來自己手頭八塊錢全都花光了,還倒欠了小賣鋪兩塊。
這會兒看着抱着一堆東西的江林,張有才都想哭了。
娘回去要是知道自己把所有的工錢都花完了,那還不得跟自己急。
江林卻笑着說道,
“姐夫我來得及沒帶什麽東西就來了,正好看見妞妞和我姐屋裏啥都沒有。
你說也是!
姐夫你一個手藝人。
平常出去蓋房子能掙不少工錢,咋對我姐和小外甥女兒這麽不上心啊?”
“你看我姐瘦的那風一吹都能倒,我姐和她婆婆站在一起,簡直像是你們家的長工。
這要是不讓外人看到了,還不以爲是婆家人虐待我姐呢。”
“還有妞妞,姐夫,你是不是平時都不關心自己閨女?
妞妞那雙布鞋都露大拇指,孩子身上起的都是痱子,身上的那件衣服打滿了補丁。
咋了?你就妞妞一個閨女還舍不得給妞妞買點兒衣服穿啊。”
張有才剛才心裏還在提心吊膽,回去怎麽對付老娘。
可是這會兒聽了這話一下子怔在當場。
平日裏他真的對于這些事情疏忽,他一般在外面一忙就是十天半個月回家一趟就趕緊着又出去掙錢。
就算是回到家裏,自己老娘和大哥弟弟們老是拉着他在屋裏唠閑話,等到晚上回去的時候就剩下鑽被窩兒了,平日家裏的情況他還真沒有注意過。
被自己小舅子這麽一說,猛然想起來自己老娘那身闆兒的确頂得上兩個自己媳婦兒。
還有女兒瘦骨嶙峋的和大哥和三弟家的孩子比起來又瘦又小。
每一次老娘總說那孩子被自己媳婦兒慣壞了,挑食挑的很。
可是現在想一想,他真記不得自己女兒身上穿的是什麽。
就知道那孩子和媳婦兒一樣,又黑又瘦又小。
聽到小舅子這話,他一時之間總感覺哪裏不對。
江林看到張有才那疑惑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姐夫心可真大。
對自己身邊的媳婦兒和孩子完全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生活中到底缺什麽。
可是江林也不能說什麽,現在這個年月和以後的那個年代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