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隻剩下狂牙一個人。
他推開變形的艙門,從車裏跳了出來。
他的半邊身子都被燒焦,那把鏈鋸巨斧也隻剩下半截。
他像一頭瀕死的困獸,死死地盯着站在爬地蟲車頂的江林。
他終于明白,這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年輕人,才是這群惡鬼真正的頭領。
“你……到底是誰?”狂牙的聲音嘶啞幹澀。
江林沒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薩恩擡起的槍口。
“一個給你收屍的人。”
“砰!”
槍響。
狂牙的眉心多了一個焦黑的血洞。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重重地倒下,被翻湧的岩漿徹底吞沒。
整個戰場,重新歸于死寂。
隻剩下岩漿冒泡的“咕嘟”聲,像是惡魔滿足的飽嗝。
秃鹫看着眼前的一切,狠狠地朝岩漿裏吐了口唾沫。
“媽的,痛快!”
清理戰場的速度很快。
空氣中彌漫着金屬燒融的焦臭和岩漿特有的硫磺味。
血狼傭兵團雖然覆滅,但他們的兩台“熔岩碾壓者”就像兩頭被開膛破肚的鋼鐵巨獸,留下了豐厚的遺産。
尤其是那幾箱封裝完好的高純度能量塊和飲用水,是這片焦土上最硬的通貨。
“老闆,發财了!”
扳手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興奮得像是挖到了金礦。
“血狼這車的裝甲材料是‘熔火鋼’,耐熱性極強。給我點時間,我能把它們拆下來,給咱們的‘爬地蟲’換上一層新皮膚!”
“動作快點。”
江林的聲音在通訊頻道内響起,沉穩如初。
他站在熔岩湖的邊緣,無形的精神力早已如潮水般鋪開,覆蓋了方圓數公裏。
剛剛的戰鬥雖然短暫,但那沖天的火光和劇烈的地陷,就像黑夜裏的篝火,必然會引來嗜血的野獸。
果然。
他的精神力觸角,感知到了三股躁動的能量源,正從不同方向,卷着煙塵,朝這裏高速逼近。
“有人來了。”
江林平靜地通報。
“嗡——”
薩恩等人身上的殺氣瞬間收斂,迅速回到車上,作戰武器的充能指示燈次第亮起。
“别緊張。”
江林擡手,虛虛一壓。
“不是聯合政府的人。”
他的精神力清晰地“看”到,那些車輛上懸挂着的是各種骷髅與火焰的傭兵旗幟。
來的是同行。
大概七八分鍾後,三輛風格各異、但同樣猙獰的改裝戰車,呈品字形封鎖了盆地的出口。
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車上跳下來幾十個傭兵,他們手中的武器都已上膛,動作老練地尋找着掩體,目光警惕地掃視着戰場。
當他們看清那片小型的熔岩湖,以及湖中那兩台還在冒着黑煙的“熔岩碾壓者”殘骸時,所有人的呼吸都爲之一滞。
“是血狼的車!他們被滅了?”
“媽的,是誰幹的?這可是狂牙那條瘋狗的隊伍!”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那台唯一幸存的、造型古怪的八腳“爬地蟲”上。
一個臉上橫貫着刀疤的男人,看起來像是頭目,端着槍,大着膽子朝前走了幾步。
他沒有舉手,而是将槍口微微下壓,這是一個傭兵之間代表“可以談談”的信号。
“前面的朋友,吃了這麽大一口,也不怕撐死?”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
車門開啓。
薩恩瞬間換上了那副又慫又貪婪的商販嘴臉,幾乎是滾下了車。
“各位大哥!天大的誤會!”
他一路小跑,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谄媚的笑。
“我們是‘響尾蛇’,讨生活的。
路過這裏,正好看見血狼的人跟……跟這地底噴出來的岩漿幹上了,我們就是來撿點破爛,撿點破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