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靠在了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腦袋發暈,陣陣耳鳴聲不斷的在耳邊叫叫,而眼前陣陣發黑,劉東知道那是失血過多的原因,掙紮着從腰間摸出止血藥一股腦的灑在傷口上,一卷繃帶胡亂的纏在腰上。腹部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站立,但他知道,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他必須堅持下去。
身後又傳來撥樹枝的聲音,僅僅是停留了短短的十幾秒的時間,劉東知道那個幽靈一般的狙擊手又追上來了,要不是因爲溝深林密,障礙物太多影響視線,劉東早就倒在對方的槍口下了。
劉東又拼命的跑了起來,腹部撕心裂肺的那種疼痛一度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心裏這麽想,可是腳下卻一點也不敢遲疑。
忽然劉東腳步猛的一停,差一點從一處斷崖下跌了下去,這是一處十幾米高的斷崖,下面是一條奔騰的大河,不斷的耳鳴聲竟然讓劉東沒有聽到流水的聲音。
形勢岌岌可危,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身後的敵人已經從叢林裏露出了身影,現在劉東即使是想和對方一決生死也是做不到了,他的手緊緊的捂着腹部,身上的迷彩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深褐色。望着腳下奔騰的河水,劉東的腦袋一陣眩暈,眼前一黑便跌入了滾滾的河水。
就在劉東跌入河水的一刹那,身後狙擊手的槍也響了起來,一顆子彈堪堪擦着劉東的 頭皮飛了過去,後面的狙擊手一看還真以爲劉東是中槍而跌入河中的,站在懸崖邊,看着河面上漂浮的一團被鮮血染紅的河水,又朝着血迹的中間“啪、啪”打了幾槍然後才轉身離去。
張雲峰犧牲,劉東失蹤的消息是三天以後才傳到師部的,神情肅穆的師長羅剛足足愣了一分鍾,最後還是因爲手中點着的香煙燃盡燙到了手指才回過神來。心裏不由一陣惋惜。戰場上的殺戮和敵我之間的正常搏殺都是正常的,也是敵我雙方能夠接受的,哪場戰争下來不死個百十多人,隻要有博弈就有傷亡,這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在他眼裏劉東算是他的一員福将,兩次危急時刻,兩個最重要的人,都是他突然的出現而力挽狂瀾,把一隻腳幾乎已經踏上轉業回家路上的羅剛一把拽了回來。在羅剛眼裏,這個新兵将是他重點的培養對象,前不久總參那邊給了個二等功,這回師裏給他上報的是一等功,憑他的軍事素質再磨練兩年,根本不用考什麽軍校,直接就提幹了,可惜啊天妒英才,不管他是犧牲了還是被俘了,這條路都已經斷了。
二鐵子不知道怎麽跟劉北說,他想了無數種方式都覺得不合适,他是執行任務回來後才知道劉東失蹤的消息,心裏不由一顫,對于劉東他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小新兵,不但軍事素質好,人還特别聰明,打起仗來更是像猛虎一樣,幾次出生入死的戰鬥結束後兩個人已經結成了深厚的友誼。
坐在劉北的對面,手裏捧着一杯已經冷掉的茶,眼神裏充滿了猶豫和痛苦。他知道,他必須告訴劉北這個殘酷的事實,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躊躇了再三還是如實說了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