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老陳叼着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後視鏡裏映出他緊繃的下颌線一一後車廂傳來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再快點”,蔣晗焦急的說道。
“再撐十分鍾。“老陳猛打方向盤,車身幾乎傾斜着滑入一條窄巷。垃圾桶被撞飛的巨響中,洛筱的槍口始終抵看車窗縫隙,直到确認沒有尾随的警車。
當倉庫生鏽的鐵門在液壓裝置聲中緩緩升起時,蒼狼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老林、老林”,蔣晗高聲喊道,一個戴着眼鏡穿白大褂的男人快速的跑來,兩人合力将蒼狼一張簡易的手術台上。
蔣晗撕開他的衣服,倒吸一口冷氣一一三處彈孔中,右腹那個正在汨汨冒着粉紅色的血泡,并且還有一道長長的刀口。
“肺葉打穿了,很麻煩,要立即進行手術”,老林是港島的地下黑醫,就如幾年前的馬穎一樣,他們并沒有行醫資格,但手底下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們極有信譽,不管你是什麽人,他們隻爲錢服務,并且守口如瓶,絕對不會向警察透露出任何信息,是見不得光的地下社會不可缺少的人。
“有把握麽?”蔣晗擔心的問道。
“我盡力”,林醫生并沒有作出承諾,主要是醫療設備太簡單,而傷者傷勢委實太重。
這邊忙着手術,剩下的幾人隻能自己處理傷口。所幸的是除了劉東和趙長勝外其餘兩個女人竟然毫發無損。
陸思茹給趙長勝包紮,而洛筱則拿着醫用手術鉗薅着劉東胳膊上的彈頭,一邊使勁一邊挖苦着他說“你這雙賊眼一看到女人便不錯眼珠,美女雖好,但也要命啊,你這一臉的色胚樣,早晚得死在女人手裏”。
劉東眼睛一瞪“少說兩句你能死啊”。
“哼,我隻不過是提醒某人不要在女人身上吃虧”,洛筱手上一用勁,“當啷”一聲,夾出的彈頭扔在了一旁的托盤上。
劉東疼的一哆嗦,回頭一看,一臉壞笑的洛筱正把臉轉到一邊去,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
蒼狼的手術整整進行了四個小時,林醫生抹了一把汗說道“看他能不能扛過去24小時,要是扛過去了,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這要是在正規醫院把握能更大一些”。
“謝謝你了林醫生”,蔣晗把一卷錢塞到了林醫生手中,對方千恩萬謝的離開,似乎對那卷錢的數額十分滿意。
“這一戰是我大意了,落入了山田的圈套,但我們的戰果還是喜人的,達到了預期目的,這段時間我們就在這裏養傷,等着處裏的下一步安排,我先去和老陳把武大的屍體處理一下”,蔣晗簡單的安排了一下。
劉東心裏一盤算,山田、藤原和慕榮楚楚皆已斃命,伊娜也成了廢人被警察帶走,雖然跑了兩個櫻花社成員,己方犧牲了一個武大,也算大獲全勝。
幾個人把身上帶血的衣服都換掉,他默默的點燃了一支煙,望着袅袅升入半空的一縷清煙發呆。
“想什麽呢東子?”,趙長勝一屁股坐在劉東身邊,兩個昔日戰場上的好兄弟能夠又一次活着坐在一起,都感到不勝唏噓。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詩,将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劉東淡淡的說道。
趙長勝尴尬的撓了撓頭“我上學時學習不好,都忘了有這麽一首詩,但聽着好像挺悲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