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這是木蘭詩裏的一句,就是說将士們在經過無數次出生入死的戰鬥後,有些犧牲了,有的十年之後得勝而歸”,劉東向這個半文盲解釋道。
“啊,我明白了”趙長勝點了點頭,他知道劉東是感慨武大的死,心裏邊感到一種莫名的悲涼。
“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劉東看趙長勝情緒不高,就轉移了一下話題。
“等消息,如果李處長真能幫我把那件案子擺平了,我得回家,順便把媳婦兒帶回去讓我媽看看,孫秀還有個弟弟,她不管不顧的跟我跑出來,也不知道我那個小舅子怎麽樣了?”
“嗯,李處長既然答應了你,無論托什麽關系都能幫你擺平的”,劉東知道李懷安即然做出承諾,必然會兌現,但過程也必然是漫長的,那可是好幾條人命啊。
天色大亮的時候,蔣晗抱着一個袋子裝的盒子回來,又帶了一堆吃的,讓饑腸辘辘的幾個人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的把一塊紅布蒙着的盒子放到角落的桌子上,淡淡的說道“在港島隻要有錢什麽事都能辦成”。
每個人都知道,盒子裏裝的是武大的骨灰。在蒼狼身邊看護的陸思茹最爲悲傷,作爲武大多年的搭檔,頗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凄涼。
“蒼狼怎麽樣?”蔣晗走過來問道。
“呼吸還算平穩,不過有些發燒,按醫生的吩咐進行了物理降溫,目前看沒什麽問題”,陸思茹簡單的說了一下。
“咱們的人都是鐵打的羅漢,這點傷絕對要不了命”,蔣晗信心滿滿的說道。
“頭,外面的情況怎麽樣?”趙長勝張嘴問道,這裏他算在港島唯一有家的人,惦記着家裏的孫秀,他也知道孫秀一定是一夜未眠在等他的消息。
“街上巡邏的警察較往常多了一倍不止,你回去的時候千萬小心”,蔣晗叮囑道。
“曉得了”,趙長勝點了點頭。
看着趙長勝出去後,蔣晗才轉過身來問劉東“身上的傷怎麽樣?”
“小傷,不礙事”,劉東淡淡的說道,除了槍傷剩下的都是拳腳所擊,雖然還有些疼,但幾乎算不上傷了。
“那好,休息一天,晚上的時候你和洛筱返回内地,把武大的骨灰帶回去”。
“那這邊怎麽辦?”劉東望了望生死未蔔的蒼狼問道。
“山口組大勢已去,不足爲慮,有我和小陸在這就行了”,蔣晗說道。
“好,我們晚上走”,劉東鄭重其事地說道,又望了望桌子上的紅布蒙着的骨灰盒,默默的說了一句“武大,我帶你回家”。
傍晚的時候劉東出去打了一個電話,那是蛇頭阿祥在港島這邊的聯系人,在過來的那天晚上,劉東做了回來的準備。
阿祥不敢拒絕,到現在他也沒有摸清劉東是何方神聖,但隻要他還想吃這碗飯,不管是哪一路菩薩,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船到了深城已經是午夜兩點了,兩人并沒有在深城停留,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粵城,劉東知道早上正好有一班火車到京都。
粵城火車站就像一座不夜城一般,二十四小時不停歇。雖然午夜喧嚣聲少了一些,但人卻并不少,等車的乘客一個個東倒西歪的睡在凳子上,更多的是蜷縮在行李上或者打個地鋪。
候車廳彌漫着混雜的氣味,三鮮伊面的清香和劣質香煙的餘燼,還有從盥洗室飄來的漂白粉味道。
洛筱抱着武大的骨灰瞥了一眼候車室,别說坐了,找個寬敞的地方站一會都費勁,隻得對劉東說你去買票,我出去透透氣。
劉東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駐站軍代表的值班室。
兩個人誰也沒有看到陰影處正有一雙惡毒的眼睛盯着兩個人,正是幾天前被洛筱收拾了一頓的寸頭花臂男。
深夜正是花臂男他們西北幫最活躍的時候,這個時間人正是困倦的時候,警惕性也較低,他們四下流竄,或偷或摸,收獲滿滿,沒想到還讓他發現了洛筱。
花臂男是個睚眦必報的人,他舔了舔發黃的牙齒,嘴角扯出一絲獰笑。他縮在售票處旁的陰影裏,眼睛死死盯着洛筱走出候車室的背影,對一邊的同夥說道“去,多叫幾個兄弟過來,帶上家夥,就現在!對,西廣場!媽的,上次那娘們落單了……”
同夥轉身而去,他啐了一口,低聲咒罵:“臭三八,今晚老子讓你橫着出粵城!”
他的同夥來得很快。十分鍾後,八九個穿着花襯衫的混混晃蕩着圍了過來,其中幾個手裏還掂着根纏了鐵鏈的鋼管。
“阿明,人在哪呢?”領頭的大漢黃強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上次并沒有看到花臂男被修理的場面,還譏諷他連個娘們都打不過。
花臂男眯着眼,透過候車室的大門望向站在路燈下的洛筱。她正抱着骨灰盒,低頭看着腕表,渾然不覺危險逼近。
“對,就是這賤人!”花臂男陰狠地笑了,“上去就動家夥,這娘們會功夫的”。
“艹,阿明一個娘們就讓你當了縮頭烏龜,看哥哥給你報仇”。
黃強氣勢十足地朝外面的洛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