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等你”,劉南踮起腳尖吻了劉東一下,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進了華國大使館的大門。
這一天的後廚格外悶熱,劉東卻像不知疲倦似的,手裏的菜刀在砧闆上剁出密集的鼓點。汗珠順着他的眉骨滾落,在油鍋升騰的熱氣中很快蒸發成鹹澀的霧氣。
王德發擦着汗從冷庫出來,看見劉東正把一整筐土豆倒進水池,水花濺得老高。“你小子今天吃錯藥了幹活這麽猛?“他笑罵了一句,卻見劉東頭也不擡,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削皮的刮刀在土豆表面刮出沙沙的響聲,轉眼間就堆起一座雪白的山丘。
冬梅端着餐盤經過時,劉東看王德發不在,突然喊住她:“冬梅等等。“他從褲兜裏摸出那一卷錢,邊緣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這個,還你。“
冬梅愣住了,那卷錢是她背着王德發偷偷塞給他的美金,分文未動。她剛要開口,劉東已經轉身去攪動沸騰的高湯,蒸汽模糊了他的側臉。“明天我就不來了,“他的聲音混在鍋鏟碰撞的聲響裏,“這些錢,留着自己買些好吃的。“
“爲什麽不來了?你就住在這裏怕什麽,有我在我爸爸不會趕你們走的”,冬梅失聲說道。
“不是那個原因,實在是我們要想辦法回國,總漂在外面也不是個事,隻有家鄉才是最終歸宿東,落葉歸根總是這個道理”,劉東輕聲說道。
冬梅一愣,随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來,咬着嘴唇想了一陣,還是把錢又塞給了劉東“給你你就拿着,換件衣服”,說完扭頭就走。
“這小丫頭……”,劉東苦笑了一下。
忙碌了一整天,快到了與萊克約定好的時間,劉東這才慢悠悠的出門。剛才已經與王德發打好招呼了,明天一早就離開,這幾天感謝他的收留。
依舊是十二樓的那個房間,霍爾特拿着一張紙,上面是王德發父女來科威特後的一些資料。
“據秘密抓捕的兩名華國工人交待,這個王德發确系是和他們從老家一起出國做工的,女兒也沒什麽問題。反倒是那個女記者劉南是六個月前到伊拉克的,其身份還有待商榷”。
“聽說那個女記者進入華國大使館了?”将軍沉聲說道。
“是的将軍,據我們的人說她上午進入大使館後便一直沒有出來,我懷疑那份作戰計劃就在她身上”。
将軍起身,背負着雙手站在窗前沉思了一陣才說道“既然她進入了大使館,無論作戰計劃在不在她身上都不要動她,現在首要任務就是當前的偷梁換柱計劃,萊克,時間差不多了,看你的了”。
“是的将軍,我一定完成任務”,萊克挺胸敬了個軍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東在周圍轉了兩圈,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這才慢悠悠的朝昨天晚上的巷子走去。
巷子裏有一明一暗的火光,正是早到的萊克在抽着煙,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焦急的臉色。
“怎麽才來?”,萊克低聲問道。
“有些事情耽誤了一會”,劉東淡淡的說道。
“好吧,現在你可以說了,你需要什麽?”萊克認真的說道。
“你真的那麽想去華國?”劉東不緊不慢的從兜裏掏出煙來。
“是啊,我怕我去遲了晚晚會嫁人,她不知道我真的會去找她,如果她嫁人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萊克痛苦的說道。
“那好吧,我答應你一回國就幫你找這個叫林晚的女人,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華國,或者說等我的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我有些迫不及待了”,萊克又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色。
“好吧,現在我需要你們聯軍的駐紮分布情況”,劉東這才步入了正題。
“這個不難,我正好調到了參謀部,那裏有詳細的兵力分布圖”,萊克不假思索的說道。
“那好,還有你們電子信息戰的作戰數據”。
“電子信息戰數據?這個恐怕是有點難”,萊克沉思了一下繼續說道“電子信息和通信指揮都在三四樓,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那裏我們是不能随便進入的”,他爲難的說道。
“那有什麽好辦法能混進去?”劉東看萊克不像說謊的樣子。
“這個,我實在是無能爲力”,萊克一攤手說道。
“巴搭巴搭”,兩人都抽着煙沉默着。
良久,劉東才又說“那你把聯軍總部大樓的樓層示意圖和警衛的巡邏規律提供一下總沒問題吧?”
“這個真沒有問題,我們參謀部就有全套的平面圖,我會複制一份拿給你,至于你想要怎麽進入我就無能爲力了”,萊克無奈的說道。
“好,你盡管去做,其餘的我自己想辦法,明天晚上還在這裏”,劉東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好,不過你也要遵守諾言幫助我”,萊克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着劉東。
“我是男人,自然會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劉東的聲音飄在空氣中,人已走遠。
而萊克站在那,一絲冷笑凝在嘴角,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才能讓他更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