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連接處這駭人的一幕——一人癱軟在牆根痛苦呻吟,一人被狠厲膝擊正蜷縮倒下,中間站着的劉東眼神冷冽——老漢仿佛瞬間被吓傻了,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扶着腰的手都忘了放下。
這突如其來的第三者讓劉東眼神微凝,動作有了一刹那的遲滞。
就在這一瞬間一一
那看似吓呆了的老漢,扶着後腰的右手猛地一動。動作快得完全不像一個老人。
“嗖”的一聲,一把裝着消音器的手槍從後腰上被他拽了出來。
老漢臉上的驚恐和睡意瞬間消失無蹤,他甚至沒有完全舉起槍,隻是手腕一擡,槍口在極小的幅度内瞬間完成定位,對準劉東的胸膛,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劉東在那老漢眼神變化的瞬間就已察覺不對,但對方拔槍、瞄準、射擊的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超乎想象。
劉東正扣着俞振海,旁邊是癱軟的俞振山,狹小的空間避無可避,整個胸膛都暴露在外。
強烈的死亡陰影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讓他亡魂大冒。
就在那聲緻命的“噗”響即将迸發的千鈞一發之際——
連接處另一側的車門也猛地被人從内撞開。
“砰!”
一道身影如獵豹般撲出,速度快得隻留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正是一直潛伏的向陽如神兵天降般沖出。
向陽沖出,手一揮,一件黑乎乎、沉甸甸的東西飛了過來——
“啪”一聲硬物撞擊骨肉的悶響。
“呃啊!”
老漢猝不及防,手腕遭到重擊,手槍脫手飛出。
“噗!”一聲輕微得如同氣流般的悶響,那顆奪命的子彈,正打在旁邊的廂壁上。
老漢一擊失手,臉上閃過一絲驚愕和暴怒,但他反應奇快,一隻手如毒蛇出洞,五指并攏成手刀,直插向陽的咽喉,動作狠辣刁鑽,完全是職業殺手的路數,哪還有半分老态。
向陽似乎也沒料到這“老漢”如此兇悍,格擋已然稍慢半分。
與此同時,劉東死裏逃生,腎上腺素急劇飙升。
他知道機會稍縱即逝,毫不猶豫地将手中已然半廢的俞振海朝着那老漢的方向猛地一推,試圖阻礙老漢對向陽的進攻。同時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電,直撲向那柄滑向角落的手槍。
狹小的空間内,形勢瞬間再變。
原本二對一的壓制,因爲一個老殺手和向陽的突然介入,變成了更加混亂和兇險的混戰,車輪哐當,殺機四溢。
就在劉東的手指堪堪碰到手槍的時候,本來癱軟在地的俞振山猛然間起身,雙手抱拳狠狠砸向劉東。
原本癱軟在地的俞振山,身體其實并未完全失去機能。他底子極爲紮實,抗擊打能力遠超常人,剛才措不及防下被劉東一擊得手,肢體酥麻失控。
他癱倒在地,根本不知道突然出現的槍手是誰,爲什麽要對劉東開槍,但那打在廂壁上的子彈卻是真的。
他的意識始終在掙紮,眼見劉東猛撲向跌落在角落裏的手槍,求生的本能和一股狠勁猛然爆發。
“呃啊——!”
俞振山喉嚨裏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竟不顧身體殘留的麻痹感,腰腹猛地發力,驟然從地上一彈而起!
他的動作毫無花哨,雙手十指緊扣,抱合成一個巨大的肉錘,借着起身的勢頭鼓足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劉東的後背。
這一記重錘,來得太快太猛,劉東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手槍上,哪裏料到身後這個“癱軟的廢人”會突然暴起發難。他甚至根本來不及躲避。
“嘭!”
沉悶如擊敗革的悶響聲傳來。
劉東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後背猛然灌入,五髒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駛的卡車撞中,完全不受控制橫飛了出去。
“咣當——!”
他的身體狠狠地撞在堅硬的火車廂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他隻覺得胸口發悶,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但多年在生死邊緣遊走所磨砺出的戰鬥本能,早已超越了意識的反應。
就在身體砸中廂壁的電光石火之間,劉東強忍着胸腔内翻江倒海的痛楚,憑借一股不屈的悍勇,單手猛地向地上一撐!
這一撐,不僅穩住了他頹敗的身形,更借勢來了反擊的力量。
就在俞振山因一擊得手而微微松懈,喘着粗氣尚未完全站穩的刹那,劉東整個身體如同繃緊的彈簧般驟然收縮,随即雙腿帶着淩厲的風聲騰空絞殺而出。
快!準!狠!
這一記絕地反擊,完全出乎俞振山的意料。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眼前一花,脖頸處已被兩條鐵箍般的大腿死死纏住。
“呃!”
俞振山瞬間呼吸滞澀,臉色漲紅。劉東雙腿的力量極大,絞殺技巧更是娴熟老辣,他猛然間腰腹發力,借助身體下墜和旋轉的力道,狠命一扭。
“砰!”
俞振山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被劉東硬生生拖着,重重地摔倒在地,車廂地闆爲之震顫。
此刻的劉東,雙腿死死鎖住俞振山的脖頸,全身力量都灌注在雙腿之中,絲毫不給俞振山任何喘息之機。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俞振山徒勞的掙紮和喉嚨裏發出的嗬嗬聲。
而那邊向陽格擋不及,被老頭差點抓破喉嚨,卻也留下幾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讓向陽心中火起。
他性格本就剛烈,何曾吃過這樣的虧。眼見那老殺手一擊不成,身形後撤,向陽想也沒想,怒喝一聲,一記狠辣的撩陰腿,直踹向對方裆下要害。
這一腿含怒而發,速度極快。
然而那老漢實戰經驗也極豐富,早料到這淩厲的反擊。他不進反退,雙腳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猿猴般向後靈巧一躍,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斷子絕孫的一腿。
“哐當!”
旁邊的廁所門被他一撞而開。他的身形如泥鳅般向門内一滑,反手“咔嚓”一聲,竟從裏面将門插銷迅速插死。
“給我開”,向陽狠狠的一腳踹向廁所門。
“咣當”,一聲,廁所門被他一腳踹開,但裏面的車窗向上推開,早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