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南,哪個劉南?難道是……老首長家的……”
“是啊,劉震山是我爺爺”,劉南甜甜的說道。
何長河透過妻子的肩膀看過去,門口那姑娘的面容在燈光下清晰起來——眉眼間的英氣依稀可辨,可不正是幾年前在京都老首長家中見過一面的孫女劉南麽。
何長河心頭劇震,哪裏還顧得上妻子那點小心思和即将到來的“重要客人”。
他再顧不上許多,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還擋在門口、滿臉不忿的老伴扯到一邊,力道之大讓何母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滿臉錯愕。
“哎呀,你……”何母剛要抱怨,卻被丈夫臉上那罕見的激動情緒給鎮住了。
老首長劉震山,那是他軍旅生涯的領路人,是有着知遇之恩、再造之情的巍峨高山啊。
想當年,他何長河不過是個愣頭青似的連級幹部,是老首長一步步将他從連長提拔到營長、團長、師長的位置,信任有加。
八十年代初他因一時糊塗犯了路線錯誤,眼看前途盡毀,要被一撸到底,是時任軍區政治部主任的老首長,不顧非議,四處奔走,硬是力保他下來,最終才隻是轉業處理,讓他得以回到粵省從頭開始。
沒有老首長,哪有他何長河的今天?這份恩情,他時刻銘記在心,逢年過節,人即便去不了,一些老家的特色物産也必定要精心備好,派人送往京都,聊表心意。
此刻,見到老首長的親孫女就站在自家門口,還被妻子如此刻薄地攔在門外,何長河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又是愧疚又是激動。
何長河臉上堆滿了真切而熱情的笑容,甚至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連聲道:“真是南南啊,你看我這……哎呀,快進來,快進來,站門口像什麽話。”
他一邊說着,一邊側身讓出通道,目光落在劉南身上,滿是長輩見到故人之後的欣喜,與方才飯桌上那個威嚴的一家之主判若兩人。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不僅讓何母目瞪口呆,連飯廳裏一直緊張觀望的何丹丹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還愣着幹什麽,趕緊去倒茶啊,這是老首長的孫女”,他不滿地瞪了一眼還愣在那的老伴。
“真是老首長的孫女啊”,何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轉身去倒水。何長河這一輩子最敬佩的人就是老首長。當年她已随軍,何嘗不知道沒有老首長就沒有他們家的今天。
劉東和劉南在沙發上坐下,依舊是上午的位置,甚至連擺放的靠墊都未曾移動過。然而,此刻何區長一家人的态度,與上午相比,卻已是雲泥之别,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何長河親自将茶幾上的果盤往兩人面前推了推,臉上帶着和煦甚是幾分殷勤的笑容,與上午那個沉穩威嚴、不置可否的區長判若兩人。
何母則手腳麻利地端來了剛泡好的熱茶,茶葉是上好的龍井,清香四溢,她臉上堆着笑,隻是那笑容裏帶着顯而易見的尴尬再不見半分之前的刻薄與冷漠。
何丹丹和弟弟遠遠地坐在餐桌旁,偷偷打量着這邊,眼神裏充滿了好奇與驚訝。
“南南啊,”何長河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關切而恭敬,“老首長……他老人家身體還硬朗吧?我們這些老部下,心裏都時刻惦記着他呢。”
劉南雙手接過何母遞來的茶杯,禮貌地道謝,然後才微笑着回答:“何叔叔有心了,我爺爺身體挺好的,每天還能打打太極拳,看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