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
何長河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由衷的欣慰,随即感慨道,“唉,想起當年在部隊,要不是老首長一手提拔、悉心教導,後來又在我犯了糊塗的時候力保我,哪有我何長河的今天?這份恩情,我是一輩子都不敢忘啊!”他說得動情,眼神中流露出對往昔歲月的追憶和對老首長的深深感激。
感慨了一番,何長河才像是想起什麽,語氣變得更加溫和:“南南,你這次怎麽到深城來了?是路過,還是有什麽事要辦?有什麽需要何叔叔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劉南聞言,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她放下茶杯,姿态優雅從容。“謝謝何叔叔關心。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看看我公公婆婆,他們都在深城。”她說着,很自然地擡起手指向身旁一直安靜坐着的劉東,語氣平和地介紹道,“這位是我愛人,劉東。上午……你們應該見過的。”
“你……愛人?”
這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何長河與何母耳邊炸響。
兩口子瞬間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錯愕與難以置信的神色清晰地寫在臉上。
何長河的目光猛地轉向劉東,上下重新打量着他,似乎想從這張上午被他忽視、甚至帶着些許負面印象的臉上找出不同的東西。
何母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端着茶壺的手都忘了放下,嘴巴微張,腦子裏嗡嗡作響。
誰能想到,這個上午被他們攆出家門的年輕人,竟然……竟然是老首長劉震山的孫女婿,何母還把他當成混社會的痞子。
巨大的反差讓兩人一時之間無所适從,羞愧和難堪瞬間湧上心頭,臉頰都有些發熱,尤其是何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先前那點身爲區長夫人的優越感和刻薄,此刻被現實擊得粉碎。
劉東笑着說“何叔叔,阿姨,上午是我唐突了,實在是有些抱歉”。
“不唐突,不唐突,有道是不打不相識,咱們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什麽事都好商量”,何區長畢竟是當幹部的人,這一點應變能力還是有的。
劉南與劉東又坐着同何區長夫婦聊了些家常,話題多是圍繞着劉南爺爺的近況、深城的發展變化,以及一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瑣事。
氣氛看似融洽,卻始終有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回避,劉南言談舉止依舊得體大方,劉東則多數時候安靜聆聽,偶爾附和幾句,态度不卑不亢。
約莫過了二十分鍾,劉南優雅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随即與劉東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一同站起身來。
“何叔叔,阿姨,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劉南微笑着說道。
何長河兩口子也趕忙起身。就在劉南二人準備告辭轉身的當口,何長河像是下定了決心,臉上堆起略顯局促但十分懇切的笑容,開口留人道:“南南,小劉,稍等一下。”
見兩人停步回望,何長河搓了搓手,語氣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尴尬,卻又努力顯得自然:“這個……下午的時候,我和丹丹她媽也仔細唠了唠。我們覺得吧,劉濤那孩子……人看着也挺不錯的,本本分分,是個踏實青年。雖說現在是個體戶,但如今國家不也正提倡發展經濟,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嘛,職業不分貴賤,重要的是人品和能力。”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老伴才繼續說道:“要不……就讓劉濤和丹丹他們年輕人先自己處一處,接觸看看?咱們做長輩的,也多了解了解。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