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人的槍在桌子上有一米遠,而劉東距離他有兩米,他完全有把握在對方摸到槍前幹掉他。
“唉——”
一聲長歎,老人搖了搖頭,臉上深刻的皺紋裏嵌滿了疲憊與一種近乎認命的了然。
“既然你是軍方的人,我就知道你想要什麽了。”他緩緩的說道。
他沒等劉東回答,目光越過劉東,投向窗外無邊的黑暗,那裏曾是一片喧嚣沸騰的廠區。
“沒什麽希望了,”
老人的語氣變得苦澀而無奈,“國内……經濟垮了,這個廠子早就被抽幹了血。上面的人,隻想着怎麽把最後一點能賣的東西變成他們口袋裏的美元、盧布。機器早拆了賣了廢鐵。倉庫裏連一顆像樣的螺絲釘都找不出來了。能搬走的,能變賣的,一點沒剩下。這裏……早就隻剩下一個空殼,和幾個像我一樣等死的老骨頭。”
他用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門外黑暗中的一個方向。
“左邊,那個最大的、屋頂塌了一半的廠房,是原來的總裝車間。現在裏面……除了廢墟和老鼠,大概什麽都沒有了。”
手指艱難地轉向另一邊。
“右邊,那棟三層紅磚樓,二樓是檔案室,三樓……曾經是設計處。門大概都沒鎖了,有價值的東西都讓他們賣到國外了,沒人管,根本沒有人來管啊。”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劉東,灰藍色的眼睛裏是一片荒蕪的平靜。
“去碰碰運氣吧年輕人,或者……在那些灰塵和破爛裏面,還能找到一點點你們想要的東西的影子。”
劉東回到旅館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清冷的光線透過窗戶,在走廊的地闆上投下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他全身都是灰,頭發上也粘着破破爛爛的蜘蛛網,手裏提着一個用破舊床單包裹的大包裹,邊角處還沾着一些泥漬,沉甸甸的,随着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包裹裏是在三層紅磚樓設計處的文件櫃裏翻到的一些圖紙。櫃子半開着,裏面的文件早已被翻得亂七八糟,紙張泛黃,邊緣卷曲,上面布滿了灰塵和蜘蛛網。
劉東也分不清這些圖紙到底有沒有價值,隻是憑着直覺,一股腦地将它們塞進了床單裏。
“你可算回來了!”
聽到門口的動靜,一直坐在床邊發呆的張曉睿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她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一夜未睡。
“先放下,快坐下歇會兒。”
張曉睿接過劉東的大包裹,又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這是什麽,你找到東西了?”張曉睿看着那個放在地上的包裹,眼神裏滿是期待和緊張。
“不知道,”
劉東搖了搖頭,“是在機械廠設計處的櫃子裏找到的,看着像是些圖紙,具體有什麽用還不清楚,一會你看一下,沒用的就趕緊銷毀。”
他一邊說着,一邊起身解開床單的結。一張張泛黃的圖紙露了出來。圖紙上的線條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精密的機械結構和複雜的電路圖,上面還用娟秀的俄文标注着一些參數和說明。
張曉睿拿起一張圖紙,借着燈光仔細看着,眼神逐漸變得專注而明亮。
“這……這好像是‘曙光’系列發動機的核心設計圖!”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
劉東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随便翻到的東西竟然真的這麽重要,國産軍用發動機的研制步履維艱他是知道的,奈何西方一直技術封鎖,國内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