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猛地直起身子,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更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負責偷聽的米爾,竟像被點燃的炸藥一般,“騰”地一下跳了起來。
他臉色漲得通紅,雙眼圓瞪,那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安娜臉色一變,心中暗叫不好,剛要開口制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該死, 你們這些肮髒的老鼠,該死的黃皮豬,吵夠了嗎?要吵滾回你們的糞坑去吵” 米爾暴怒的咆哮穿透了薄薄的牆壁。
而伴随着惡毒的咒罵,他用力的捶打着牆壁。牆壁在他的攻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皮簌簌掉落。
“混蛋,該死的,你們這兩個蠢貨。想吵死人嗎?信不信我弄死你們……”他的聲音因爲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唾沫星子橫飛,全然不顧這樣做會暴露自己。
安娜一捂額頭,差點暈過去。她心裏哀嚎:豬隊友果然永遠是豬隊友。有一個白癡隊友比有十個聰明的對手更糟, 這句德國諺語此刻在她腦中轟鳴。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旅館裏的其他人,其餘房間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紛紛打開房門探頭查看。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急促又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米爾怒氣沖沖地沖過去開門,手裏竟然還拎着那個罪魁禍首——黑色的橡膠擴音器。
門外站着的是劉東,他一副惶恐的樣子,臉上堆着一臉的笑意,不停地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您别生氣,是我們不對。我和我女朋友剛才吵架,不小心摔了一個暖水瓶,吵到您了吧,實在抱歉,實在是對不起。”
“該死,你們這些……”
“米爾”
安娜的聲音不高,但卻十分威嚴。
她幾步走到米爾身前,不悅地将他從門邊拽開。
門外的劉東臉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正要開口。
“安靜點”
安娜搶在他之前開口,“這裏是公共場所,不是你們自己家。争吵、摔東西,嚴重影響他人休息,請注意素質,下不爲例。”
她的中文很流利,在華國呆的時間不會短。
劉東連忙又鞠了兩躬:“是是是,您說得對,真對不起,是我們不對,太對不起了,我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安娜用那雙藍色的眼睛冷冷地審視了他兩秒,然後微微一點頭,直接關上了門。
她看到走廊裏好幾扇門都開着,探出頭的站在門口張望的,都是黑頭發黃皮膚的華國人。她和米爾這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住在這顯得如此突兀和格格不入。
關上門,安娜靠在門上,閉了閉眼,感到一陣疲憊和荒謬。
“還偷聽什麽!”
米爾把那個黑色的橡膠擴音器扔在床上,嘟嘟囔囔,餘怒未消,“要我說,直接抓起來,用點手段,什麽事問不出來?何必這麽麻煩。”
“閉嘴。”
安娜猛地睜開眼,盯着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你這隻……蠢得不能再蠢的豬。你的腦子裏除了暴力咆哮,就沒有半點謹慎和計劃嗎?”
她真是受夠了,任務還沒開始,就差點被隊友用最愚蠢的方式徹底搞砸。
---
而在僅僅一牆之隔的另一邊。
劉東讪讪地回到房間關上門,臉上的惶恐歉意瞬間褪去,變得很是嚴肅。
一直側身貼在牆上用一個搪瓷茶缸凝神傾聽的張曉睿緩緩直起身,将茶缸輕輕放在桌上,用極低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