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沖我們來的。”
劉東拽着張曉睿的胳膊,将她拉進了衛生間。他反手關上門,又擰開了水龍頭。
劉東的臉色很凝重:“他們在試探我們,圖紙必須馬上轉移,放在這裏太危險了。”
張曉睿眉頭緊鎖:“轉移,轉移到哪啊?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聯系大使館吧,讓他們想辦法把東西送回國,最穩妥。”
“不行!”
劉東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絕對不行。出來了我們就隻是自己,最忌諱的就是輕易聯系國家層面的部門。一旦通過官方渠道,動靜就太大了,被發現會引起國際糾紛。”
“那……”張曉睿苦着臉,大腦飛速運轉,卻感覺一片空白。這異國他鄉,舉目無親,能往哪裏藏匿如此緊要的東西?
劉東忽然壓低聲音,“我去弄輛車。把圖紙放到車上,機動轉移,比固定在一個地方安全。”
張曉睿一驚:“偷車?萬一車主發現報警,警察在街上一排查,我們帶着圖紙在車上,那不是自投羅網嗎,更麻煩。”
“所以不能在這裏偷。”
劉東顯然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他擡手看了看腕表,“我坐夜班火車去魯紮,到了那邊再想辦法弄輛車開回來。那裏不是他們的重點關注區域,車丢了反應沒那麽快。”
魯紮?
張曉睿迅速在腦中的地圖上定位了這個地方,離莫斯科有一百公裏的城市。在那裏動手,确實比在現在這個住處附近要方便得多,還有時間差也利用上了。
“好!”
張曉睿不再猶豫,點了點頭,眼下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你什麽時候走?”
“馬上。”
劉東說走就走,他一邊說着,一邊輕輕推開衛生間的門。
他把幾份最核心的圖紙藏在身上,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要不然損失就大了。
“我走之後,你鎖好門,保持常态。無論誰敲門,都像之前那樣應付。”
劉東最後叮囑了一句,眼神交彙間,是無需多言的信任與沉重。随即拉開房門,側身閃入走廊,随即門被輕輕帶上,落鎖的聲音幾不可聞。
房間裏隻剩下張曉睿一人,以及窗外莫斯科沉沉的天色。水龍頭剛才濺出的水珠,正沿着洗手池的邊緣,緩緩地、一滴一滴地墜落。
恍惚間門口響起敲門聲,一下将她從沉思中拽了出來。她吸了口氣走到門口,渾身肌肉繃緊,右手垂到腰間——那裏藏着一把貼身匕首,手指虛扣在刀柄上,确保能在半秒内完成抽刀、前刺的動作。
門外站着的卻是安娜,穿着居家服,手裏端着一盤切好的蘋果,臉上挂着溫和的笑容。
“安娜小姐,這麽晚了你這是?”張曉睿詫異地問道。
“我看你男朋友出去了,”安娜笑吟吟地說,目光自然地往房間裏掃了一眼,“就想過來找你聊會兒天。跟我家那個木瓜一樣的人待着怪悶的。”
張曉睿一手扶着門框,側身擋住大半入口,打了個哈欠,露出一臉倦意:“安娜。我有些困了,今天跑了一天,想早點休息。要不……明天吧?”
“哎呀,就一會兒,”
安娜卻往前踏了半步,語氣親昵,“我實在是睡不着,心裏還惦記着想在你這買幾件化妝品,你們華國人眼光好,給我參謀參謀?”她說着,手裏的果盤又往前遞了遞,“我還特意切了蘋果呢。”
張曉睿心下飛快權衡——強硬拒絕反而可疑。于是側身讓開,笑容有些勉強:“那……就一小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