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坐在這裏,喝着糟糕的咖啡,看着冒出的新芽的橡樹。
桌角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了辦公室的甯靜。
哈利轉身拿起話筒:“我是哈利·伊爾諾維奇。”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是他的新任副手,一個同樣因不夠圓滑而被埋沒多年的老調查員:“處長,剛接到内務部轉來的緊急通報。盧日尼街區一棟民宅發現兩具 屍體,現場有打鬥搏殺痕迹,還有狙擊槍。更奇怪的是,報警的老頭聲稱,之前強占他房子的,是打着咱們克格勃旗号的人。”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西區盧日尼大街…離總部很遠,打着克格勃旗号?
“當地警察已經先趕過去了,”副手繼續說,“但我覺得不對勁。占房、殺人……這手法太 粗糙,不像我們的人,但又刻意留下我們的名頭。”
“立刻給我地址,叫上處裏的行動人員,我馬上出發。”哈利的聲音冷靜下來。
---
三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沖進盧日尼街區,穩穩的停在事發樓棟周圍,既不阻塞交通,又形成了很自然的控制圈。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下來的人面容冷峻,動作利落。沒有喧嘩,沒有多餘的交談,甚至連關車門的聲音都輕而幹脆,與早先趕到仍在樓下有些無所适從、抽着煙低聲議論的制服警察形成了鮮明對比。
哈利推開車門,他掃了一眼樓下:幾個警察拉起的警戒線松松垮垮,圍觀的居民被隔在不遠處,交頭接耳。
他帶來的人已無需命令,其中幾個人随着他快步走向單元門,其餘人則無聲散開,兩人一組,開始敲響鄰近居民的每一扇門。
等在樓下的副手迎了上來,臉色非常嚴肅。“處長,樓上現場已經接過來了。”
“走。”
哈利簡短地說,步伐未停。跟在他身後的幾名特工自然形成前後護衛,眼神銳利地掃視着樓梯、拐角,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衣服口袋裏,但随時可以拔出武器。
樓梯間回蕩着腳步聲,副手一邊跟上,一邊語速很快地低聲彙報:“初步看過,屋裏一片狼藉,有激烈搏鬥和……搏殺痕迹。身份确認了,是我們行動處的安娜·謝苗諾娃和耶可夫。”
哈利腳步微頓了一下,側頭問道:“安娜和耶可夫?确定?”
“确定,死者面部清晰,很好辨認。耶可夫仰面倒在客廳,喉嚨中刀,距離很近。安娜也是一樣,不過她的小腿被踹斷……”
“他們怎麽會在這?”哈利奇怪的問道。
副手頓了頓,“在裏間窗邊,像是……一個狙擊點。窗外對面有一片平房區,那邊還可以看見兩條街,是個理想的狙擊點,看彈盒,狙擊槍也打了四發子彈。”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樓層。門口守着兩名本方人員,見到哈利,微微點頭示意。
屋内的警察早已被客氣請到了門外走廊,由一名克格勃特工陪着“了解情況”。屋内,兩名戴着白手套的技術調查員正在仔細勘查,拍照、測量、用小刷子和粉末處理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動作娴熟默契,鴉雀無聲。
哈利走進客廳。濃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煙和打翻的家具塵埃撲面而來。
耶可夫的屍體倒在翻倒的茶幾旁,身下一大灘暗紅已經半凝固,睜着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闆。
場面觸目驚心,但哈利的目光隻是冷靜地掃過,仔細觀察屍體倒地方向、周圍散落的物品——一個摔碎的玻璃杯、一把被踢到牆角的椅子、地闆上淩亂的拖拽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