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三個穿着深色便服、身形精悍的男人猛地從二樓拐角處走了上來。
女人似乎這才注意到上來的陌生人,抱怨的聲音更大了,“還愣着幹嘛?快想想是不是掉在路上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那三人的目光在阿寥沙手忙腳亂的動作和女人絮絮叨叨的抱怨中停留片刻便繼續向樓上沖去,腳步聲迅速遠去。
直到三個人在樓上一轉彎,阿寥沙才停止了“找鑰匙”的動作,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即快步向樓下走去。
三個精悍的男人旋風般沖上了頂樓,粗糙的靴底幾乎要在台階上擦出火星。最前面的是鮑裏斯,臉頰上一道舊疤在光線下顯得十分猙獰。
鮑裏斯一個手勢,身後兩名同伴立刻左右散開,背貼牆壁,手中的手槍迅捷上膛,槍口微擡,指向走廊兩端,眼神銳利如鷹
鮑裏斯自己則站到門前側耳傾聽,門後是一片死寂,連最細微的窸窣聲都沒有。他擡手,用指節重重叩擊門闆——咚、咚、咚。
聲音悶而沉任何回應。他又敲了一次,依舊隻有空洞的回響。預感到不妙的鮑裏斯後退半步,猛地擡腳狠狠踹向門鎖附近。
“砰!”
木門應聲向内彈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沒人!”一名手下驚疑道。
鮑裏斯沖進房間,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床下、桌後,甚至擡頭看了看低矮的天花闆,什麽都沒有。哈利長官打電話的時候肯定這裏有人。
等等……
剛才……
樓梯上……那兩個找鑰匙的男女,那女人誇張的抱怨,男人笨拙的摸索……那根本不是夫妻拌嘴,那是在演戲。
或許……目标就在那時,已經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或者……
鮑裏斯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惱怒的嘶吼聲,猛地擡手,重重一掌拍在自己額頭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見鬼,剛才那兩個人!”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爲急怒而變了調,“追!”
話音未落,他已經像炮彈一樣沖出房間,三步并作兩步撲向樓梯口,單手一撐扶手,縱身躍下大半段樓梯,另外兩人也瞬間明白過來,臉色一變,緊跟着發足狂追。
從頂樓到三樓,不過轉瞬。瓦西裏在拐彎處幾乎刹不住腳,手在牆壁上擦過也全然不顧。
三樓的樓梯口空蕩蕩,哪裏還有那對男女的影子?隻有空氣裏仿佛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香——可能是那個女人留下的。
“快,樓下!”
鮑裏斯的心沉了下去,但腳步更快,一樓的門洞大開着。他沖出門洞,劇烈喘息着,目光如刀般掃過街道。
隻見巷子盡頭與大路交彙處,一輛車身線條硬朗的灰色吉斯-110轎車,正發出一聲低吼,排氣管噴出一股淡藍色的煙霧,利箭般竄入主路。
他甚至隐約看到,車子駕駛室内,那個剛才還在焦急找鑰匙的男人似乎回頭瞥了一眼。
“混蛋!”
鮑裏斯狂奔了幾步,追到巷口,卻隻能眼睜睜看着那輛灰色吉斯加速遠去。
“啊——!” 鮑裏斯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臉上那道舊疤因爲憤怒而漲得通紅。挫敗感和被戲耍的怒火灼燒着他的神經。
足足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他才鐵青着臉,對跟上來的同伴從牙縫裏擠出命令:“留一個人去查這輛車,其他人,跟我回去。”
頂樓那個空房間,現在成了唯一的的線索。他必須把它像梳子一樣細細蓖過,找出任何可能被遺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