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拉動槍栓也來不及了,何況裏面隻有一顆子彈,絕對不能再做一次俘虜,那樣的結局會更加悲慘。
情急之下拿着槍一把砸出去,然後伸手進懷——那裏還藏着一把匕首,雖然沒有能力再和對方決鬥,但殺死自己總還可以吧,張曉睿萬萬沒想到剛剛在鬼門關裏打個轉,第二次又要決定殺死自己,看來閻王爺是真沒想放過她。
匕首剛掏出來,對面撲來的黑影已沖至眼前。爲首的特工眼神銳利如鷹隼,雖然閃頭躲避張曉睿扔出的手槍遲滞了一下,但也根本沒給她抽刀自盡的機會,一腳飛起帶着風聲淩厲掃來。
“铛!”
張曉睿隻覺得手腕一疼,虎口劇震,酥麻瞬間竄遍整條胳膊,手裏的匕首脫手飛出,劃出一道弧線,沒入幾步外淩亂的草叢裏。
完了。
一種深深的絕望感襲來,連自我了斷的機會都被剝奪了,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是克格勃各種殘忍手段無盡的折磨,她幾乎能看見對方眼中貓捉老鼠般的譏諷。
就在這萬念俱灰的刹那——
“噗!”
一聲沉悶卻穿透力極強的輕響,迥異于普通手槍的爆鳴。
即将伸手抓向張曉睿的特工身體猛地一頓,動作僵在半空。他愕然低頭,看見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毫無征兆地綻開了一個洞。
沒有立刻湧出大量鮮血,隻是迅速洇開一片深色,随即,他才踉跄半步,轟然向前倒去。
張曉睿眼見不妙翻身一滾,這才避免了被屍體砸中的危險。
另一個特工反應極快,瞳孔驟縮,身體已經向側旁撲出,尋找掩體。
但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
還是沉悶一些,帶着某種緻命的呼嘯。
他的眉心驟然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後腦卻猛地爆開一團混着骨屑的血霧。撲出去的動作像截斷線的木偶,直挺挺摔在地上,砸起了一片飛揚的樹葉。
槍聲的餘韻在林中迅速消散,但樓前面的交火依舊,打的異常激烈。
張曉睿背靠着樹幹,急促的喘息着,這才扭過頭朝着剛才槍響的地方望去。
幾十米外,一棵樹後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靜靜伫立。
是那個叫婷姐的女人。
她身上灰色的西裝已經染滿了鮮血,一手提着一杆長槍,另一隻手攙着渾身是血的周姐。
其實她今天這身打扮更像是剛從某個談判桌或辦公室裏走出來。然而,此刻這身商務裝扮卻被她穿出了迥異的硝煙氣息。
剛剛結束了那個幹脆利落的雙殺,槍口還殘留着一縷極淡的清煙。
她頭上幾縷不羁的碎發垂落,卻絲毫不顯淩亂,反而添了幾分冷峭。優雅與暴烈,文職的裝扮與戰士的本質,在她身上矛盾而和諧地統一,散發出一種懾人心魄的飒爽英姿。
女人走到近前,目光如電,先快速掃過地上兩名特工的屍體,确認其威脅徹底消除,随後目光落在了死狀極慘的阿金身上,一絲痛苦閃過,但随即看向臉色慘白如紙的張曉睿。
“還能走麽?”
“能”,張曉睿急忙爬起,還不忘抓起身邊死去特工掉落的手槍,又順手翻出兩個彈夾。
而這時候張曉睿才發現婷姐并沒有受傷,身上的血都是旁邊叫周姐的,那個女人腹部中了一槍,大腿上也有個傷口,此刻臉色慘白,疼得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