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就是小紅病了,我們得過些日子才能回國,跟家裏說一聲”。
“哦,紅姐病了啊,嚴重不嚴重啊?”林小雪一聽就明白這是張曉睿受傷了,要不然不會讓劉東過來聯系她”。
“噢,沒什麽大事,就是發燒反複不退,不過我恰好在這邊碰到雅婷姐了,她說她爺爺那有個管退燒的土方子很管用,你讓二叔去問一下,我下午再打電話過來”。
“好的王剛哥”,寥寥數語,說的也是家常話,即使被監聽到也挑不出來毛病。
林小雪放下電話想了想又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接電話的自然是重新做回公司前台的洛筱同志。
半小時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公司樓下。
李懷安推門進來,洛筱已經站了起來,手扶着前台桌面,“劉東那邊來信了。”她壓低聲音,沒等李懷安站穩。
李懷安腳步一頓,神色瞬間凝住:“怎麽樣?”
“他們好像遇到麻煩了。”洛筱繞過前台,跟在他身側,“張曉睿受傷。”
李懷安眉頭擰緊,腳下不停往樓梯口走去:“嚴重不嚴重?”
“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洛筱跟上他的步子說道,“不過劉東在那邊遇到了許家那個千金,要求身份确認。”
李懷安的腳步在樓梯拐角處頓了一下,側過頭:“許家千金?那個在外留學的雅婷?”
“是的。”洛筱點了點頭。
李懷安沒再說話,擡腳繼續往上走,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窗前站定,背對着洛筱,沉默了幾秒。
“雅婷前些日子還在京都,怎麽會在莫斯科出現,還會遇到劉東,既然要身份确認,那他們一定是有所交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洛筱臉上,聲音裏透着一絲凝重,“都是大院裏的孩子,雅婷那丫頭我知道,好幾年前就出國留學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出現在莫斯科……”
洛筱站在門口,看着他的側臉。陽光從窗外斜進來,在他眉骨處投下一片陰影。
“去查。”
他擡起頭,聲音沉下來,“低調點,别驚動任何人。許家那邊……先從檔案入手,查清楚雅婷到底是哪天出的國,去的是不是莫斯科,有沒有人跟着。”
洛筱點頭:“我馬上去辦”。
洛筱帶上門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李懷安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他想起許雅婷的模樣——瘦高個兒,紮馬尾,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那樣的姑娘,怎麽會攪進這趟渾水裏?
還是說……她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雅婷了?
兩個小時後,走廊裏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李懷安正站在窗前抽煙,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煙灰落了一截,他随手彈進窗台上的煙灰缸裏。
門被推開,洛筱走進來,額頭沁着細汗,呼吸還沒喘勻。她反手把門帶上,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查得怎麽樣?”李懷安把煙按滅,目光盯在她臉上。
洛筱的神情比出去時更凝重了幾分,“劉羅兩家比武之後第二天許雅婷就走了。出入境記錄顯示,她的目的地是倫敦——她本來就在那邊留學。”
李懷安眉頭微蹙:“倫敦?”
“對。”洛筱頓了頓,“至于怎麽跑到莫斯科,就不知道了。航空公司那邊隻能查到票務信息,她買的是直飛倫敦的航班,沒有中轉記錄。”
李懷安點點頭,沉吟片刻:“其他的呢?”
洛筱擡起眼:“其他的……我們權限不夠,查不到。”
“權限不夠?”李懷安心裏一動,目光微微一凝。
他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句話意味着什麽,他太清楚了——許雅婷的行蹤被更高一層遮住了,要麽是有人刻意抹掉了痕迹,要麽是她也存在于某個秘密部門。
他轉過身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熟悉的号碼。
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高局,我懷安。”他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有個事得請您幫忙。”
電話那頭傳來高兵不緊不慢的聲音:“說。”
“許家那個丫頭,雅婷,您記得吧?
她突然出現在莫斯科,跟我們的人碰上了。我們這邊查了她的出境記錄,隻查到去倫敦,後面的就斷了,權限不夠。”李懷安頓了頓,“能不能請您這邊幫着過一道?”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随即高兵的聲音沉下來:“行,我來想辦法。”
李懷安剛要道謝,那頭已經挂了。
他放下話筒,擡眼看向洛筱。洛筱一直站在那兒沒動,等着他的下文。
“等消息吧。”李懷安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又轉向窗外。天色比先前更暗了些,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頭,張曉睿受傷,劉東那邊人手不夠了吧?”洛筱小聲的問道。
“怎麽,有什麽想法啊?”李懷安看洛筱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說道。
“想法倒沒有,就是這前台呆得人都廢了,怎麽也得出去活動活動筋骨,曉睿那丫頭是個新人使不上什麽勁,劉東那還得我這個洛姐出馬”。
“有消停日子你不好好珍惜,這傷是好利索了”,李懷安目光嚴厲的說道。
“硬實着呢”,洛筱剛要拍拍胸脯,一想那樣實在是不雅,手伸出走到半道挼了捋頭發。
“瞎胡鬧……”
“鈴……”
李懷安剛要再說她兩句,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懷安啊,雅婷那孩子沒有問題”,高兵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雖然沒有細說,但這就足夠了。
放下電話,李懷安沉思了一陣擡起頭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的洛筱說“去準備一下,不要直接從莫斯科入境,辦法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