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蒙蒙亮了,遠處傳來早起人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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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婷姐,劉東怎麽還沒有回來,會不會出什麽事了?”,時近中午張曉睿再也坐不住了,而雅婷也是一遍遍的站在門口張望。
“我去打探一下消息,我要是回不來,你們兩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先把傷養好,至于那個人不行就……”,雅婷看了一眼仍被綁在廚房裏的男人說道,她可不放心把一顆定時炸彈放在兩個重傷人的身邊。
而劉東那邊她必須去看一下,是她把劉東拖進這件事裏的,是犧牲了還是被俘了,将來回國她都必須給劉南一個交待。
屋裏靜得能聽見蒼蠅“嗡嗡”飛動的聲音,一股悲涼的情緒在空氣中漫延。
雅婷站在窗邊,背對着兩人,将腰間的手槍卸下來,退下彈匣,一顆一顆地數着黃澄澄的子彈。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擦過每一顆彈頭,像是在撫摸什麽珍貴的物件。她又摸了摸腰間的備用彈匣,沉甸甸的,還是滿的。匕首綁在小腿上,她彎下腰,隔着褲管按了按,刀柄硌着手心,傳來一點冰涼的實感。
“雅婷姐……”張曉睿的聲音帶着哭腔。
雅婷沒回頭,把彈匣推回去,“咔”的一聲脆響,在寂靜裏格外清晰。她把槍别回後腰,又檢查了一遍幾個彈匣的位置,這才轉過身來。
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直躺着沒動的馬姐,正用胳膊撐着身體,一點一點地往起挪。她的臉色蠟黃,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幹裂着,抿成一條縫。腹部上的繃帶洇出淡淡的血色,顯然傷口又裂開了。她咬着牙,脖頸上的青筋都暴起來,終于把上半身靠在了床頭上。
雅婷看着她,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
馬姐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窗外那片刺眼的陽光裏,又慢慢收回來,掃過屋裏的每個人。
張曉睿垂着頭,肩膀微微發抖。雅婷站在陰影裏,半邊臉隐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廚房裏隐約傳來那個被綁着的男人的呼吸聲,粗重而渾濁。
牆角的老式挂鍾“嗒、嗒、嗒”地走着,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我……”馬姐剛開口,聲音就哽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想再說點什麽,卻發現腦子裏空空的,什麽話都顯得多餘。
雅婷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讓她别說了。
張曉睿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又低下頭去。
陽光從門縫裏擠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線。灰塵在那道光裏慢慢地飄,上上下下,不知要飄到哪裏去。窗外的蟬鳴忽然停了,整個屋子裏靜得像一口深井,三個人掉在井底,誰也夠不着誰。
雅婷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上氣。她看着馬姐靠在床頭的身影,看着張曉睿蜷縮着的肩膀,忽然想起幾天前大家還在小飯館裏笑着喝酒。那時候馬姐的酒量最好,而阿金喝一點就上臉,阿寥沙悶聲不響地給大家倒酒,可是他們現在都不在了,而劉東也……
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扭身就要往外走。
“咔哒。”
所有人都僵住了。
院子裏大門的響聲……
張曉睿猛地擡起頭,目光穿過窗戶死死盯着那扇門。馬姐撐在床邊的手倏地收緊。
門開了。
刺眼的陽光裏,一個黑影晃了晃,劉東閃身走了進來,關門的時候還不忘記向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