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聲是從街角那頭傳來的,不是普通的摩托車,是那種改裝過的、排氣量大的家夥,聲音沉悶有力,像一頭野獸在巷子裏橫沖直撞。
起初埃爾文并沒有在意,大排量的摩托車在莫斯科很常見,尤其是那些飙車黨更是經常在街上風馳電掣,耀武揚威。
劉東的匕首還橫在胸前,巴甫耶夫的彎刀剛剛揚起——兩人同時蓄足了力氣。
然後那輛摩托車就沖進了視線。
車身是黑的,油箱上有一道白色的塗痕,騎手伏在車把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她戴着黑色頭盔,護目鏡反射着刺眼的陽光,看不清臉。
但埃爾文看清楚了那個人身上的衣服。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那個剛才跑掉的女人。
他剛要張嘴喊出什麽——摩托車已經一個漂亮的甩尾,後輪在地上劃出一道弧形的焦痕,吱啦一聲,正好停在樓下。
騎手一偏腿,人還沒完全落地,手已經動了。打火機的火苗在她指尖跳了一下,一個燃燒瓶騰地燃起來,她一揚手,動作快得像是扔一塊石頭——
由于他們在的位置是二樓,燃燒瓶砸在埃爾文腳邊。玻璃炸開,火焰轟地蹿起來,火苗順着地上的油迹往四處爬。埃爾文往後猛跳,嘴裏罵了一句什麽。
第二個燃燒瓶緊跟着用力擲出。
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巴甫耶夫而去。巴甫耶夫揮刀去擋,刀身撞碎了瓶身,但裏頭的汽油潑出來,濺在他腳邊的欄杆上——
火一下子燒起來了,甚至有幾滴帶着火苗的汽油濺在他的身上。
查裏斯往後退,埃爾文也在退。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
劉東動了。
他連想都沒想,身體比腦子快。匕首往前一揮,人已經翻過走廊的欄杆,往下跳去——
二層樓不高,落地的時候膝蓋一彎,人往前打了個滾,正好滾到摩托車旁邊。他一手撐地,一手抓住後座的扶手,整個人往上一竄,硬生生把自己甩到座位上。
“走!”他狂吼道。
雅婷沒回頭,她甚至沒确認劉東是不是坐穩了,右手一擰油門,摩托車像被踹了一腳的野獸,猛地往前一竄。
劉東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被甩下去。
他來不及抓别的,兩隻手本能地往前一撈——摟住了雅婷的腰。
腰很細,隔着衣服能感覺到體溫。但劉東顧不上想這些,他死死摟着,臉幾乎貼在她的後背上,耳邊是引擎的轟鳴聲和呼呼的風。
身後有人在喊。
巴甫耶夫已經從二樓跳下來了。
他的落地比劉東穩,腳一沾地人就往前沖。左手握着彎刀,三步并作兩步追上來——
一刀劈下。
刀鋒從劉東背後劃過,撕拉一聲,衣服的後擺被削成兩半,布片飛起來,在空中飛舞着。
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
劉東能感覺到刀鋒掠過後背時那股涼意,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雅婷已經把油門擰到底了。
摩托車吼叫着沖進正街狂嘯而去,把巴甫耶夫,把燃燒的火,把那一地的血,全都甩在了身後。
風灌進劉東的嘴裏,灌進那些還在流血的傷口裏,讓他感覺到傷口有些癢,他沒回頭。
原來雅婷從樓上逃出來,一路沖出巷口,拐進街邊後才發現劉東并沒有跟過來,随即腳步一停。
沒想到街邊停着三四輛摩托車,六七個老毛子抱着膀子,叼着煙,眼神在她身上肆意剮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