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姒不傻。
那摸上去的手感,是隔着布料都能感覺到的溫熱,除了人體還能是什麽?
而且這屋子裏一直都沒有第三個人說話,除了她就隻剩下北辰淵。
所以在察覺到自己竟然摸到對方的身體後,她手頓時跟燙了一下似的,吓得趕緊就要收回。
結果剛收到一半,就被一隻大手給抓住了手腕。
“說了别亂動。”
北辰淵的聲音聽起來莫名嚴肅了兩分。
“你要什麽東西本王叫人給你送來便是,但你想回水月觀的話不行。”
他直接拒絕了她。
溫姒着急道:“可是貧尼還要準備祈福儀式,現在不趕緊回去準備的話,之後根本來不及!”
“你以爲你現在的眼睛能準備什麽?”
北辰淵一句話戳中了重點。
溫姒一下傻了。
對啊,她竟然忘了自己現在可還是瞎眼的狀态。
就算想背經文也得看得見才能背啊。
溫姒沉默不語。
北辰淵見她又忽然不說話了,一頓,難道剛才話說重了些?打擊到這個小丫頭了?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想了想到底還是重新準備了一下措辭,正要安慰溫姒的時候,溫姒卻突然擡起頭,滿臉憤怒。
“都怪溫子宸!”
她憋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怒火洶洶的發洩出來:“他就是個隻會暴力的混蛋!他憑什麽跑來管我啊!要不是他突然闖到水月觀來,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還想強行把我帶走,也不會有後面這麽多的麻煩!”
“都怪他!以前打我打了那麽多次還不夠嗎?他憑什麽打我?!”
溫姒心中本就無比委屈。
她心底的安全感一次次的被溫家人給破壞,從溫家到水月觀。
他們總是那麽蠻不講理的對她。
尤其是溫子宸。
他的确做到了,用他的拳頭打怕了溫姒。
可他也做到了,用他的拳頭讓溫姒恨極了他。
好不容易離開溫家,好不容易在水月觀過了才幾天的安靜日子,溫子宸卻又來破壞了這一切。
所以那一天,溫姒是真的很想殺了他。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獄!
什麽也看不見的溫姒在這一刻根本找不到半分安全感,她心中的害怕和恨意全部都湧上了她的臉龐。
她看不見,所以也不知道北辰淵看得有多麽清楚。
他怔愣的坐在床上,望着痛哭不已的溫姒,有那麽一瞬,他竟然将溫姒擁入懷中,拍拍她的後背安慰她?
可惜沒等他有什麽動作,莫愁師太就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手中抱着一堆經書,聽到溫姒的哭聲後,立刻快步走到溫姒的床前。
“怎麽回事?是哪兒疼了?”
莫愁師太趕緊放下經書,上前一個動作隔開北辰淵,然後就将正在床上委屈的溫姒給抱入懷中。
她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手輕輕擦拭着溫姒臉頰上的淚水,心疼道:“沒事沒事,爲師給你看過了,額頭上的傷不會留疤,身上的傷也不會有什麽大礙,還有眼睛也是,過兩天就好了,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
溫姒感受到那隻小心翼翼的手掌,下意識的就貼上去蹭了蹭。
因爲她想起了,以前娘親還在的時候,每次她哭了,也是這般将她抱在懷中哄的。
北辰淵在一旁對這一幕看了一眼又一眼。
沉默了片刻,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莫愁師太,無憂她因爲這兩天背不了經書,怕耽誤之後的祈福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