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卿,漢卿,别跑了!”一聲大吼将張學亮從奔跑的狀态喚醒。
“參謀長?您怎麽來了?”張學亮一看來人頓時一愣,竟然是那戰親自過來,不知爲何他心中咯噔一下,從早上開始他就開始有些心慌,仿佛是要有什麽事發生一樣。
“别問那麽多,跟我走,少帥在外面等你。”那戰也不多說,轉身就朝軍事學院外面走去。
張學亮趕忙跟上。
上了車,就見馬如龍面無表情的在閉目養神,張學亮小心翼翼坐了下來,縱使心中疑惑再多,他也不敢開口詢問,在這個姐夫面前比在他爹面前的壓迫感都強。
汽車一路駛進哈濱火車站,張學亮随着馬如龍走進那個專屬車廂。
看着張學亮坐了下來,馬如龍才看向他開口說道。
“你爹今天淩晨在奉天被刺殺,如今生死不知,清醒之際托五夫人所書說讓我帶你回奉天,要見你。”張作霖要見兒子這能理解,但是爲什麽要點名要見自己呢,馬如龍不禁陷入沉思中。
撲通一聲将馬如龍從出神的狀态中喚醒,轉過頭一看,張學亮不知何時已經跌坐在地上。
“姐夫,是,是真的嗎?”張學亮将目光投向馬如龍,他多麽希望這些都是一場玩笑。
馬如龍看着他帶着懇求的目光,但還是殘忍的點點頭,有些事終究是要他去面對的。
12月12日13時
馬如龍帶着張學亮回到奉天,來到那座久違的帥府面前,張學亮飛似得跑了進去。
馬如龍打量着這座在曆史上有着赫赫威名的帥府,這座号稱一座大帥府承載着半部民國史的建築。
“你是如龍吧?”突然一道好聽的女聲将他從出神的狀态中給喚醒過來。
轉過頭看去,隻見一個身着旗袍花襖的中年美婦人在看着自己,從女人的面相上能看出與張首玉有幾分相似。
美婦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她就是張作霖的五夫人,張首玉的生母,壽懿。
“如龍見過嶽母。”馬如龍很認真的行了一禮。
“首玉沒跟着來吧?”壽懿看向馬如龍的身後。
“按照您吩咐的,沒跟她說。”馬如龍知道她這是擔心首玉的身體,怕她受不了刺激。
“那就好,那就好,走,快跟我進屋,雨亭醒了,想要見你呢!”壽懿拉着馬如龍就往内院走。
走進内院,正房中,馬如龍見到了這個毀譽參半的枭雄,以一介土匪硬是坐到了國家元首的位置,雖然沒坐穩幾天,但是不可否認他的厲害。
“雨亭,雨亭,咱們女婿來了。”壽懿來到張作淋耳邊輕聲呼喚道。
“嗯…”張作淋眉頭動了動,眼睛費力的睜開,微微擡起一隻手像是要抓着什麽。
“快去,他是讓你過去呢!”壽懿看向馬如龍焦急的喊道。
馬如龍邁步走了過去,握着那已經沒有了多少力氣卻又分外溫暖的手掌。
此刻的張作淋已經沒了往日枭雄的那份霸氣,就像是一個彌留之際的老人一般。
“如龍…小子…”張作淋的聲音本來就帶着一絲沙啞,如今更是斷斷續續,馬如龍貼到他耳邊這才聽清。
張作淋緊了緊握着他的手,示意他靠近一點。
“嶽父,是我。”馬如龍将臉靠了過去。
張作淋費勁的睜大眼睛,看了一眼馬如龍。
“呵…呵…長得…還不賴,比六…子強,不算…委屈了咱閨女。”
聽見張作淋的話,壽懿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背過身抽泣起來。
“如龍…小…子,我怕…是不行了…這奉天就交給你了!”許是回光返照,張作淋說話竟然連貫起來,聲音也清晰了。
“他老叔,小六子!”張作淋突然大聲喊道。
“在,我在!”
“爹,我在!”
張作相與張學亮二人同時沖了進來。
張作淋費力的拉着二人的手,又用力的把馬如龍的手放到二人手背上。
“以後這奉天都交給我姑爺了,你們倆要好好聽話,尤其是你,六子,從小就不聽你爹的話…”張作淋費力的擡起手,張學亮低下頭讓父親摸了摸他的頭,這也是這麽多年,他第一次在老爹面前如此聽話。
“爹…”張學亮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龍…小子,幫我照顧好他們!”張作淋沒有看兒子而是将目光看向馬如龍。
“好,我答應你!”馬如龍點點頭,即便沒有張作淋的囑托他也沒打算爲難張家人。
“還有…”張作淋費力的吸了一口氣,這一口氣仿佛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額頭上都有汗水滴了下來。
“還有,奉天…不能淪陷,東北…不能淪陷!”
“東北不能讓出去…”握着馬如龍的那隻溫暖的手掌漸漸滑落。
撫摸着張學亮的那隻手也垂了下來。
“爹!”張學亮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他再也沒有那個爲他撐傘的人了,再也沒人那樣喊他小六子了。
“雨亭!”
“大帥!”
屋内頓時哭做一團。
馬如龍看着靜靜躺在床上的這個男人,這個差點改變了民國曆史的男人,内心五味雜陳。
一代枭雄就此歸天。
1915年12月12日張作淋于奉天被刺身亡,奉天在張作淋彌留之際交到馬如龍手中。
馬如龍也從未想到自己會以這樣一種方式來接手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