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方,躬身而立的金陽卻沒有聽出這些畫外音,他聽到不會有其他聖地的聖人出手救張大川時,心裏便再度松了口氣。
“若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請師尊放心,弟子這次,一定将功贖罪,全力以赴,不辱師命。”金陽神色堅定,猶如立下了軍令狀。
畢竟上一次,他答應師尊,說要在至尊組的比試中廢掉蔺懷素,結果卻沒能做到。
這件事,師尊雖然沒有懲罰他,但心中肯定是有所不滿的。
所以這一次,他無論如何也要按照師尊的要求完成任務。
否則,受責罰事小,在師尊的心目中失去份量,不再受重視,那才是最糟糕的。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金陽清楚的認知到,師尊此次吩咐下來的,不僅僅是代表師尊個人的意思,也代表了玉衡宗上面那幾位遠古聖賢的意思。
一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鑽出來的寂寂無名之輩,先是廢了玉衡宗當代的聖子,如今又要逆行伐仙,越級挑戰他這個玉衡宗的太上長老。
若是給此人取勝了,那玉衡宗還有何顔面以天下第一宗門自居?
何況,還有那三次進寶庫任選一件寶物的機會。
整整三件重寶,不管張大川最終挑選的是什麽,對玉衡宗來說,都是不可估量之損失。
所以,此戰,他隻許勝,不許敗!
而且不僅要勝,還得要在獲勝的同時,廢掉,甚至最好是殺了那個不知進退的家夥。
好在對方隻是一個年僅三十餘歲的小輩,修煉時間不長。
縱然天賦絕佳,一身所修的道法秘術也非常強大,但終究是在修爲上弱了自己一籌。
再加上自己這段時間的研究,金陽不覺得張大川是自己的對手。
隻要沒有别人施救,他有把握将張大川摁死在演武台上。
面對金陽的表态,雲鶴逸顯然很滿意。
他輕輕點頭,道:
“好,那你要記得自己說的話,不要再讓爲師失望了。沒什麽其他事的話,就下去好好準備吧。”
說罷,這位老者重新閉上了眼睛,就這般盤坐在山巅,迎着天日修行。
金陽見狀,立刻躬身施禮:
“是,弟子告退!”
他保持着彎腰的姿态,後退三步,這才轉身離開。
不過,在他剛剛走出自家師尊修煉之地時,一道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師兄。”
金陽聞聲回頭,隻見北辰珩從旁邊一座假山後面走了出來,滿臉陰森怨恨之意,咬牙切齒地說:
“師兄,下一場比試,一定要想辦法殺了那張小海,爲師弟我報仇。此人不死,我此生将永堕森羅煉獄,死不瞑目!”
金陽看着眼前這位形象大變的師弟,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曾經的北辰珩,做爲玉衡宗當代聖子,也是天下間公認的年輕一代第一人,何等的意氣風發?
那時,這位師弟走到哪裏,都是昂首挺胸,豐神如玉。
任誰見了,不得道上一聲翩翩佳公子?
可如今呢?
這位師弟不僅修爲全廢,更是不修邊幅,滿頭長發散亂披肩不說,連衣衫都談不上整潔,身上彌漫着濃烈的酒氣,活像是一個街頭爛醉的酒鬼。
那一下巴的青色胡渣,更是讓他看起來暮氣沉沉的,仿佛在短短半年時間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整個人早已被怨氣和仇恨籠罩,就算現在有絕世神藥,可以修複這位師弟的道基,讓他重新獲得修煉的機會,恐怕也難以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