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延路則噌地站起來。
昨天在荒地裏,李南征被縣局帶走時,他不在場。
現在又來!
無論是站在工作、還是私人角度上,董延路都得站出來,以規則爲武器,阻止不守規矩的縣局,野蠻執法。
可是——
郝仁傑卻對董延路說:“老董,别激動嘛。雖說縣局的同志來我鄉執法,可能手續暫不全面。但正所謂非常事情,必須得用非常手段,才能解決一些問題的嘛。”
“對,對!郝書記說的很對。非常事情,就得用非常手段。我們錦繡鄉還是有責任,更有義務配合縣局的同志,順利執行任務。”
馬來城也及時站起來,大聲義正辭嚴的說着,快步走向了此時,已經登台的劉學龍。
“請問你們,是縣局來的同志吧?我是錦繡鄉的黨政辦主任,馬來城。”
衆目睽睽下,馬來城對劉學龍伸出了右手:“我們錦繡鄉的郝書記說了!在非常事情上,全力配合縣局的同志,以非常手段帶走某位同志。”
啊?
你就是我們秦局,點名要帶走的馬來城啊。
可你在看到我們後,不但沒有絲毫的懼意,還滿面紅光的主動送上手,說會全力配合我們的非常行動!
難道錦繡鄉的班子成員,覺悟已經高到了讓我,必須得仰視的境界?
正準備詢問哪位是馬來城的劉學龍,暗中驚訝之餘,也長長松了口氣。
本來。
劉學龍怕被錦繡鄉的幹部們,當衆指責甚至群毆(這年頭,還真有這種事)的心理包袱,立即煙消雲散。
左手抓住馬來城的手腕,右手裏的铐子,就咔嚓幹脆的落鎖。
馬來城——
郝仁傑等人——
李南征見狀後,先是茫然,随即脫口說:“劉副隊,你是不是抓錯人了?我才是李南征。”
“啊?我認識你是李南征。我可是從警多年的老手了,怎麽可能會抓錯人?我們這次來錦繡鄉,就是奉縣局主要領導的命令,前來帶走馬來城的。”
劉學龍本能的辯解一番,随即對徹底呆呆的馬來城,厲聲說:“馬來城同志,請你跟我們去縣局走一趟!”
馬來城清醒。
眼裏浮上了驚恐之色,大喊大叫:“憑什麽要抓我?我犯什麽罪了?我是錦繡鄉的班子成員之一,更是代表!你們縣局沒有資格,更沒有權力抓我!就算我真犯了什麽錯,那也是縣紀委的同志來找我。”
他說的對嗎?
很對,完全對!
李南征昨天被劉學龍推上車時,也曾經這樣吆喝過。
劉學龍的耳朵裏,都聽出繭子來了。
可那又怎麽樣呢?
現在已經上了賊船的劉學龍,絲毫不管馬來城的吆喝,就和兩個手下,推搡着他快步下台。
出門上車。
嗚啦嗚啦的,就此揚長而去。
大禮堂内很靜。
可馬來城被帶走時的嘶吼聲,卻好像還在屋梁上來回的轉圈圈,久久地不絕。
大家都傻傻地看着李南征。
滿眼都是“怎麽沒把他給抓走”的茫然。
那會兒滿腔怒火的李南征,心有餘悸的樣子,端起了水杯。
莫名其妙的,他徒增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砰!
郝仁傑最先清醒,擡手重重拍案,怒叱:“縣局竟然在紀委工作人員,沒有露面的情況下!就擅自抓走了,我錦繡鄉的班子成員之一!胡鬧,這簡直是胡鬧。”
“我馬上打電話,詢問下縣紀委的領導。”
兼職鄉紀委委員的胡學亮,立即明确地當衆表态:“縣局的如此行爲,那就是沒把我鄉五萬六千名的幹部群衆,看在眼裏!這種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