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副導演終于見面了,聽說副導演有十多年的從業經曆。梳個小辮子,像個前清的玩鳥人,沒錯,但凡在中國這片土地上,理發師也經常留個小辮子,所謂從事藝術創作的事業。得有點與衆不同,不副導演沒有敢紋身的魄力,那就梳個小辮子吧,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輛北汽的老破吉普,還算有挺情懷的藝術氣息,跟某位大佬混迹演藝江湖,聽宋玉說拍過好多電視劇,認識好多中國,韓國的大明星,爲什麽沒有日本的酒井法子呢?孟亮嘿嘿一笑,對馬海峽擋住了,來到這公寓樓好久了,位于清河立水橋一側荒郊野地的大公寓。
副導演就住在這公寓裏頭,一下車,從副駕位置上下來一飛機頭,那是一位白臉書生氣質的小夥子,神态傲傲慢,無論什麽在小白臉兒眼裏都是塵埃,不過跟副導倒是嬉皮笑臉的樣子,
“喂副導。”
“他是誰?”
“哦,這是我兄弟介紹的一大編劇,”
“能寫什麽?有現成的作品嗎?我好哎呀,那《霸王别姬》還有史記裏的荊轲多麽經典,有一日能如此的劇本兒,咱也算沒白在圈子白混了。”
“你好,”
“爲什麽跟我扯扯扯撕撕的呀?别這樣,”
“你是制片人”
“哦,制片人,我是制片人,你應該跟他套近乎,他是有才華導……”
這公寓簡直跟地獄裏的圈圈兒差不多,如果着火了保證絕對找不到逃生的樓梯,七拐八繞在矩陣裏,當了一把《黑客帝國》的救人類,最後的天使,
“我是裏奧,拯救人類”
“有點兒意思,跟我們搞創作的差不多,都有點兒瘋癫”
“過獎,過獎,過獎”
“别聽他的接觸編劇太多了,編劇都有些瘋狂,自然而然我也一樣”
副導和小白臉兒一起互相吹捧着,好似三個人,就是好萊塢數一數二的金牌編劇。屋裏擺設一張大梨木桌子,剝光上面有品茶煮茗專用設備,大真皮沙發坐在上面挺舒坦,就一30㎡的公寓。在左側弄一閣樓,按照榻榻米風格建造的卧室,占用一半空間旁側一立式書架上面擺滿了唱片和關于藝術編劇創作的書籍,進來後副導在開放廚房裏忙活了一陣子,連煮帶炒的一會兒的功夫螃蟹,日式的料理就擺在茶幾上,平時當桌子吃飯宴飲就當餐桌,公寓空間有限,所以裏面的家具都好幾項公用,
“真夠豐盛的,真是餓了,我忙了一天了,”
還未等副導坐在桌前,就已經大塊朵頤,完全沒有制片人的風度,抓起一隻煮透的紅螃蟹扒開螃蟹殼,像一隻海鳥貪婪的挑到蟹肉,
“真夠鮮美的,就不喝啤酒了”
“喝點兒白酒,”
“我不喝白酒,”
“那喝幹紅吧,”
副導演拿出一瓶紅酒,打開蓋子,醒了一會兒,每人倒上一大杯。
“來,幹杯,”
“有作品沒?”
“現在還沒有,正在創作呢。”
“我要現成的,”
“寫一部書再編成劇本兒,”
“那我不如去買版權,對不?那更靠譜,”
制片人永遠說看似有道理的話。他時不時拿中國第一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作品點評寫的确實好,又談到自己拜讀他所有的作品。
“我沒毒過”
“什麽中國人的作品你沒讀。說說大編劇你都讀些什麽,互相交流交流,”
制片人小白臉兒真沒少吃,也許幾世幾輩子在地獄裏。一直當個餓死鬼,副導演拯救了小白臉的饑餓靈魂,從沒見過吃相如此猥瑣的家夥,想起了《山海經》裏的怪獸饕餮貔貅。那《變形記》裏的甲殼蟲,但願小白臉兒前世可能是曹操,一不小心。睡着了之後醒來就變成了羊身虎齒人爪的怪物
“饕餮,簡直是饕餮。”
“哦,不愧是有編劇夢想的,饕餮是什麽玩意兒?”
那張油嘴就是滑腔的神态,咬起螃蟹肉來麻利極了,小白齒閃着亮閃閃的刀鋒劍影,怎麽不撐死呢?又喝了一口紅酒,
“我剛才談到哪裏啦?”
“你問編劇讀過什麽書?”
副導演确是老練些吃相挺文雅,
“來,咱們一起慶祝一下,”
“千萬别想着砸大奔”
“真夠有錢的奔馳都想砸,”
“那沒什麽,在拍戲的時候燒個房子。百8萬的大奔隻是開胃菜,他一直喜歡将來如果有一天拍一部自己牛逼大作,好砸大奔,”
“别聽他胡咧咧,”
“吃啊,别客氣,”
“我終于找到拍電影的了,導演,我什麽都能編。好萊塢,咱們一起幹掉好萊塢,在中國成立能打敗好萊塢的原創作品,”
“我們是不是有點兒癡心妄想症?好萊塢?那那那套菜咱們暫時想都别想,先想一想韓國,日本的,韓國超日本的,中國現在不僅僅落後,韓國,日本不知領先中國幾代。對,羅生門,亂,七武士,”
“黑澤明好萊塢都抄襲日本的作品,我太着急了,急得我滿世界找作品看你的了”
小白臉滿臉期待副導演,似乎小白臉兒未來的命運由這位副導演決定,
“我覺得得像《基督山伯爵》,《三個火槍手》,《悲慘世界》還有巴爾紮克”,
“這些誰都知道,”
“還有莎士比亞”
“談這些有什麽用啊?也不能拍,”
“有用,金先生不就是看了《三個火槍手》的故事,讀完了24史寫出武俠小說嘛,”
“可是我也知道,這沒用,我們要馬上能拍的中國原創作品”
副導演也沉住了氣,“其實我一直想挖掘一些故事,報紙,短篇小說,還有馬家爵,知道嗎?”
“知道把一起的室友全都用錘子殺掉了”
“對,就拍這種題材的,多麽表現人性的善與惡小人物的悲劇,改一改copy韓國這方面的确很牛掰。”
“那題材審核通不過,”
“那怕什麽?我就想拍,哪怕讓我上黑名單。”
“那以後你怎麽辦?”
“怎麽辦?爲藝術流亡海外”
“太悲壯了。”
編劇先生以爲他找到真正搞藝術創作的,一激動淚水嘩嘩往下流,小白臉兒和副導演安靜了下來,他倆弄不明白是什麽原因弄的編劇先生直掉眼淚呢?
“我們的夢想一定會實現的,是不是制片人還有副導演先生?”